“分不清。”

    “我真的分不清！”

    秦方源眸子深邃如星空，星空仿佛化为了一面镜子，倒映出目之所及的镜分身，东方镜的镜分身。

    他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才是东方镜的真身。

    一开始。

    他以为真身不在这里。

    但是。

    秦方源隐约能确定。

    真身必定混在这些分身之中。

    毕竟。

    躲在这些分身里面。

    必然是更为安全。

    大隐隐于市。

    “师尊。”

    “分不清。”

    “就归墟吧！”

    所有的东方镜，都齐声喊道。

    下一刻。

    万千冰晶模样的东方镜。

    联合组成杀招。

    威力不减。

    依旧如最初的那般。

    堪比大圣境。

    然而。

    秦方源却无法发挥出。

    那碾压对方的巅峰战力。

    “师尊。”

    “你的力量已耗尽。”

    “此时的你，如冢中枯骨！”

    “还是乖乖的接受你应有的命运吧！”

    伴随着东方镜重鸣的声音。

    杀招已然落下。

    而秦方源。

    则是默默注视。

    没有多少的反应。

    就好像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我的命运……”

    秦方源的声音。

    被淹没在杀招的轰鸣声中。

    ……

    石国。

    镇北王府。

    “咔嚓~”

    玉牌碎裂。

    这是不知第几块裂开的玉牌。

    作为祠堂的看守者。

    岂会不明白。

    这代表着什么。

    又有一位镇北王府的大人物。

    陨落了。

    “老祖陨落了。”

    石北玄略带低沉的感叹道。

    他口中的老祖。

    正是那白发老者。

    一位大圣境的修士。

    一般情况下。

    是作为镇北王府的底蕴。

    如今。

    却是陨落在了外面。

    这如何不让人叹息与悲伤？

    “是他杀死的吗？”

    “又或者另一个人？”

    石北玄脑海里，浮现出秦方源的‘太清’分身，与‘玉清’分身的模样，一个白发苍苍，一个郁郁葱葱。

    在先前的战斗中。

    他败给了‘太清’分身。

    但是。

    也不算完全失败。

    不过。

    在随后的战斗中。

    他亲眼目睹了白发老者灭杀掉两个人。

    且走进了那玄黄塔之内。

    然而。

    最后走出来的人。

    却是秦方源的‘玉清’分身。

    就连白发老者。

    也陨落了。

    至于玄黄塔。

    则是遁入虚空。

    失去了踪迹。

    一切一切的发展。

    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我在圣王境，待得太久了。”

    石北玄第一次遭受如此重大的挫折，这让他放弃了继续待在圣王境的想法，对后一个大境界，充满了渴望。

    接着。

    他漆黑如湖水的眸子里。

    燃烧起赤红的火焰。

    那是凤凰真火。

    “水火交融，阴阳合一。”

    石北玄走出了镇北王府，抬眸看向远方，那是中央皇朝的方向，以及，凤凰血脉一族的方向。

    也就是。

    凤九月的家乡。

    他预定的未来王妃。

    “我的王妃。”

    “休想逃出本王的掌心。”

    石北玄化为一道漆黑流光。

    抛下了自己的镇北王府。

    独自前往远方。

    ……

    “镇北王的气息？”

    秦方源的‘玉清’分身，敏锐的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顿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不再吃那珍珠鸡的鸡腿。

    镇北王。

    明明被他亲手所杀。

    如今。

    竟然又出现了？

    难道他杀死的不是本尊。

    而是一个分身？

    一个以假乱真的分身？

    对此。

    秦方源摇了摇头。

    并不在意。

    一个被他击败的敌人。

    他从不放在心上。

    就算镇北王破而后立。

    踏入到大圣之境。

    但对他来说。

    毫无威胁。

    毕竟。

    他的‘上清’分身，也就是‘无上元魔’，早就踏入到大圣境，且是魔道与儒道兼修，都在大圣之境。

    论战力。

    有越境之力。

    非同境界可比。

    “听说了吗？”

    就在秦方源继续享受美食，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的时候，邻桌的修士们提及了一个让人感兴趣的话题。

    “你想说下一任储君的事情吧？”

    “对对对！”

    “陛下有中意的人选吗？”

    “暂时没有。”

    “我觉得三皇子不错！”

    “十九皇子也行！”

    “七皇子……”

    “四方王呢？”

    “你们总说皇子，四方王也可争取一下啊？”

    “也对，在石国，四方王与皇子拥有同样的继承权，是有望成为下一代的石皇！”

    “管他的，再过几年，荒神遗迹开启，谁能在其中夺得第一，就有极大的可能成为储君，未来的石皇！”

    “荒神……”

    “传闻那是超越帝境的古老存在！”

    “至今为止，无人获得其传承，无人继承其称号！”

    “唉，要是我能获得就好了！”

    “算了算了，别做白日梦，那不是我们这等小人物能肖想的！”

    “吃吃吃，喝喝喝，尝一尝这黑蒜枸杞榴莲珍珠鸡！”

    “呕~”

    “这踏马是屎味吧？”

    “黑暗料理！”

    “……”

    在旁桌修士们的吹牛打屁之下。

    秦方源了解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石国的储君之争。

    荒神遗迹。

    传承。

    荒。

    难道……

    那位名为‘荒’的应劫之子。

    终于要出现了吗？

    秦方源对此。

    很是期待。

    现在的小石头。

    比原本轨迹中的小石头。

    境界底蕴。

    都要强不少。

    “算了，放松一下，也不错。”

    秦方源的这具‘玉清’分身，最近本准备挑战附近的圣王境修士，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状态，就觉得自己该潜心修炼一段时间。

    先将自己的积累。

    给堆到圆满。

    然后。

    再去闯一闯荒神遗迹。

    而要积累。

    则是需要资源。

    想到这里。

    秦方源心里有了想法。

    “你们的盗圣，来了！”

    “颤栗吧！”

    接下来的几年里。

    石国之内。

    多了一位‘盗圣’。

    王公贵族与顶尖世家势力。

    他们的宝库资源。

    总是会被窃走。

    每一次。

    不管用什么阵法。

    派出多少人看守。

    都没能挡住‘盗圣’的脚步。

    哪怕有一次碰上。

    联合了上百的圣王修士。

    布置下重重大阵。

    也因为其恐怖的战力。

    而不得不让其顺利遁走。

    至此。

    ‘盗圣’之名。

    传遍了石国。

    非大圣境修士。

    不可将其抓捕归案。

    “大圣境修士，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就来抓我！”

    秦方源炼化新得到的资源，各种天材地宝，用玄黄塔里炼丹术的手法，炼化成增加修为的丹药。

    各种灵丹妙药，则是被直接炼化，无需再浪费时间。

    至此。

    圣王境圆满。

    在荒神遗迹开启之前。

    “荒神遗迹……”

    “开启了……”

    秦方源化为一道青光。

    飞向了荒神遗迹所在的方向。

    不管他能不能夺得荒神遗迹里的传承。

    他都不在意。

    他只在意。

    谁才是‘荒’。

    以及。

    小石头与石依依之间。

    是否会爆发那经典的‘双石’大战？

    ‘双石’大战。

    太让人期待了。

    ……

    西漠。

    傲来国。

    秦方源睁开双眼。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人。

    “阿难……”

    玉珑紫口中呢喃道。

    “凤兮……”

    秦方源回应道。

    “你说，愧疚真的能让一位毁灭灵山的大能，在轮回中不断沉沦，以至于逐渐失去自己的力量。”

    “最终。”

    “彻底逆转自身。”

    “度过无尽的苦海。”

    “成功一步踏入彼岸。”

    玉珑紫饶有兴致的说道。

    秦方源沉默不言。

    愧疚。

    这种虚无。

    这种负面情绪。

    真的能影响阿难尊者这位大能吗？

    让其不断轮回沉沦。

    让其陷入绝境。

    对此。

    秦方源用理性的思维。

    进行换位思考。

    他代入自己。

    让自己再次扮演‘阿难尊者’。

    让自己再次扮演‘霸王’。

    让自己再次扮演‘魔佛’。

    额……

    无法扮演。

    无数据提供。

    仅仅依靠前两次的扮演。

    秦方源发现。

    不管是‘阿难尊者’，还是‘霸王’。

    其外在表现。

    给世人的感受。

    都是‘极于情’之人。

    “极于情者极于道。”

    “一生一世一心人。”

    这就是对那位的最好诠释。

    但是。

    表面上的东西。

    真就是其内心的真实吗？

    万一。

    一切皆是虚假。

    一切皆是伪装呢？

    扮演？

    他两次扮演。

    让他能清晰的感知到。

    ‘霸王’是真的爱‘虞姬’。

    ‘阿难尊者’是真的爱‘妖圣凤兮’。

    两者的感情。

    绝无虚假。

    可是。

    那不真实之感。

    又让他无法将其忽视。

    “或许。”

    “一切都是扮演。”

    秦方源给出了回应。

    “何意？”

    玉珑紫笑着问道。

    “扮演，他不断的扮演，让自己沉沦其中，一切的感情，都是真实无假，但又如无根之萍。”

    “一次次的扮演，让他一次次的陷入绝境。”

    “不断的做减成空。”

    “直到退无可退。”

    “而到那时。”

    “他便能一举突破。”

    “从绝境中鱼跃上岸。”

    “从此不再沦为一枚棋子。”

    秦方源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但是，这就是他的理解，哪怕错了，也不用在意。

    千人千面。

    站在不同的角度。

    就能得出不同的答案。

    而这是属于他自己的答案。

    “说的在理。”

    “那么，你想用这种方式，成为执棋者，成为钓鱼人，而不是一枚棋子，一条鱼儿吗？”

    玉珑紫终于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这才是她真正的问题。

    前面的一切。

    都是铺垫。

    “我……”

    秦方源愣住了。

    这样的道路。

    明显有人走过。

    并且成功过。

    这不是一条不可复制的道路。

    但是。

    他真的愿意成为这样的人吗？

    为了跨越苦海。

    为了踏入彼岸。

    就要让自己不断轮回沉沦。

    直到逼至绝境。

    “不对。”

    “如今的我。”

    “不就是在轮回之中吗？”

    秦方源的脑海里，忽然想起，自己是域外天魔，自己的上一世，是元始祖魔，被诸天万界的至强者围攻而陨落。

    但是。

    上一世。

    不是起点。

    他还有更久远的过去。

    他似乎……

    也在不断的轮回。

    不断的沉沦。

    以至于。

    忘记了更久远的前世。

    忘记了真正的自己。

    不对。

    是最初的自己。

    “我……”

    “究竟是谁？”

    秦方源似自问。

    又似在质问着玉珑紫。

    “你啊……”

    “真的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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