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杀手柳溪还能应付，可柳溪万万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五阎罗之一，还有两个不认识的高手。

    不过看招式，应该也是今宵阁的杀手。

    厨娘丫鬟在被一刀抹了脖子。护卫会点儿功夫，可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不过多撑了几息。

    柳溪和刘执护着女儿逃进了酒房里面。

    柳溪打碎了酒坛，点燃了火。

    火光遇酒冲天，柳溪搬开了角落里的大缸，露出了密道，要刘执和他一起跑。

    今宵阁杀手哪里这么好应付的，刘执把柳溪和乐安推下了密道，柳溪知道他要做什么，死也不愿意。

    可刘执说，得护着他们的孩子。

    柳溪要和他换，她来拖住杀手，刘执护着孩子走。

    刘执狠心把她推开。关上了密道的门，又把大缸挪了回去。

    柳溪想用内力劈开密道口，却听到外面刘执吼道：“阿溪，我从不后悔和你在一起，这些年，有你，我很幸福，求你，为了我，为了孩子，好好活下去！”

    柳溪住了手，泪眼模糊，心痛到无法呼吸。抱着乐安，咬着牙转身朝密道出口跑去。

    “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柳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垮了下来。

    没有人开口，半晌，柳溪哽咽问道：“沈少卿，我夫君他，死得痛苦吗？”

    痛苦吗？

    沈渊想着刘执的尸体，伤痕无数，撒了个谎道：“他一直保护着妻女，走得应该是不痛苦的。”

    柳溪痛苦地闭上眼，喃喃道：“问你做什么，我自己就是今宵阁的人，我自然知道他们的手段。”

    沈垣小心问道：“今宵阁，是什么样的地方？”

    听到今宵阁三个字，柳溪眼中有着浓浓的怨恨，一字一顿道：“今宵阁，是地狱，里面的，全都是恶鬼。”

    “你是如何逃出今宵阁的，这么多年，今宵阁为何又一直追杀你？”秦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今宵阁控制杀手，除了自小训练让他们心生惧怕之外，还要服用断魂丹，今宵阁还有还阳丹也只能暂时压制断魂丹的毒性，最迟一个月就要服用一次，否则毒发之时浑身又痒又痛，指甲能活活抓死自己。”

    秦屹道：“那你是如何脱离今宵阁的？”

    “我曾遇到一位神医，机缘巧合，他替我解了毒，我这才敢去找刘执。”

    “今宵阁的规矩，一入今宵阁，终身不得叛出，否则天涯海角追杀到底，与叛逃之人有关的一切，全部诛杀。诛杀叛逃者，赏银万两。”

    柳溪自嘲落泪，“我们一家，不过只值区区万两银。”

    沈渊不解：“今宵阁的杀手，缺钱？”

    柳溪点点头，露出左手小臂，离臂弯一寸处有一块疤痕，细看之下是无数道刀痕，刀痕下似乎有黑色纹身，已经被刀痕遮蔽，只能看到点点黑斑。

    眸色空洞：“今宵阁人皆带面具穿黑衣，左手小臂处会纹一朵黑色的彼岸花，铜钱大小，彼岸花，是开在黄泉路上的花，今宵阁里都是黄泉恶鬼，彼此之间没有姓名，只有编号。出了今宵阁，可短暂做个人。”

    “所以今宵阁的杀手，有了钱，还可以出去挥霍。”

    秦屹冷哼：“这么自由？”

    “自由？你以为人人都能出今宵阁吗？只有天地玄黄四门才能称之为恶鬼，其他的，不过游魂罢了，除了执行任务，哪有资格出去。”

    “天地玄黄？”

    “今宵阁高手凭能力按照天，地，玄，黄划排名，剩下的都只有按照一，二，三排着下去。”

    “天字高手两人，地字四人，玄字五人，黄字十人。”

    “那五阎罗算什么？”

    “五阎罗是玄字，玄一至玄五编号。下面有黄字十鬼差，玄字之上还地字四天王，再往上，就是天字二护法，天字高手之上，就是阁主，忘川。”

    “那你在今宵阁是什么身份呢？”

    “我做到了黄字十鬼差之首。”柳溪那年也才二十来岁。

    “手持带倒钩铁鞭的女子，你可知道？”秦屹想到在他手里跑掉的那个黑袍女子。

    柳溪诧异，“你见过她？”

    “她是今宵阁的什么人？”

    柳溪淡淡道：“你说的应该是右护法，天字高手，天四。”

    “天字不是两人吗？”天阳疑惑道。

    “据说是她觉得二和三不顺口，才选的四。”

    众人有些凌乱，杀手组织可以这么草率吗？

    柳溪难得有点儿笑容，道：“忘川纵容她，其实，她还不算坏透了。”

    “三年前，她就找到我了，可她放过了我。那晚她也在，若不是她拖着，我逃不了，那个五阎罗之一的人，是她杀的。”

    “她不也是今宵阁的人？她会杀五阎罗？”

    柳溪轻道：“她不一样，于今宵阁而言，她是疯子，没有她不敢杀的人。”

    秦屹想知道更多，“她多大年纪？”

    “可能二十出头吧，我也不知道。”

    “这么年轻就是今宵阁天字高手？”

    柳溪点点头，“知道她成了右护法我也很惊讶，今宵阁从来没有这么年轻的护法。”

    “她是四岁进的今宵阁，我是负责教授她们习武的人之一，我记得那个时候她天天哭，跟他一起被掳来的还有个小男孩，不爱说话，他们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的。”

    “她武学天赋极高，别人三四天才能学会的招式，她半天就学会了。每次考核，边打边哭，可每次都是第一，那个小男孩，也很有天份，武功没她练得好，可是比她脑子活，也很出色。”

    “后来长大了些，考核更难了，那丫头脾气又硬，吃了很多亏，忘川见她有天份，很是磨练她，时常亲自跟她动手，她常被打得遍体鳞伤。可是考核日子是定死了的，有时候她伤还没好，又得去和别人决斗，不知受了多少苦。”

    “再后来她和那个小男孩联合起来，无论做什么都一起，考核也是一起出手，忘川也有罚过，可那个小男孩说，杀人不是决斗，谁规定的只能一个人？她也说他们两个一体，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忘川竟然同意了。”

    说到这儿，柳溪停了下来了，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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