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太闻言，神色一变，示意女佣将柜子里的物件拿出来。

    陶然仅一眼便认出了那东西，早前跟着祖父去游历的时候，她曾在一个道士手上见过，据说那颗夜明珠被邪祟缠身，但能知过去未来。

    得到的人要以心口血养活，最终献出自己的生命。

    只是想不到几百年过去了，这个东西竟然还存在。

    “老太太这个物件是哪里来的？”陶然直白地问道。

    “这是一位道士给我的。”王老太太缓声道，“多年前，我曾有一劫，本来已经濒死的我，被一个老先生所救，他将这物件给了我，说是若以血养之，便能活下来，并达成心愿。”

    陶然不解地看向老太太：“老夫人的心愿，是什么？”

    老太太看了一眼女佣，女佣立即明白了陶然的意思，便对着庄凡说道：“庄先生治疗辛苦了，请先跟我去休息吧。”

    庄凡明白这是老太太下的逐客令便收拾好银针出去了。

    待庄凡出去之后，王老太太招招手让陶然坐过来。

    陶然刚一坐下，老太太本想又一次以心头血养之，让陶然看到她能看到的画面，陶然制止了她：“老夫人，这物件无论是什么，千万不能再用了。虽然庄凡勉强救活了您，但若再来一次，您可能过不了今晚。”

    王老太太愣了一瞬，有些惊讶地看着陶然，她难道不好奇自己的前世今生吗？

    或许是自己执念太重了。

    王老太太拉着陶然的手，嘘唏道：“不知为何，看到你，我便觉得格外亲切。”

    “老夫人，您太累了，好好歇息吧。”佣人忍不住打断道。

    有些尘封旧事，还是隐藏起来比较好，若是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她实在担心老夫人承受不住。

    只是王老夫人却摆摆手，让女佣去端些生茶来，让她提提神。

    然后王老夫人缓缓道来。

    自己曾有一个儿子，因为是老年得子，便十分疼爱。

    后来王家生意遭遇了一些波折，当下王老爷子便决定通过家族联姻来解决危机，可当时适婚子女除了这个备受宠爱的小儿子，便是孙子辈了。

    王老爷子自然是把这个希望寄托在小儿子身上。

    那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已经有了心仪之人。王老爷子通过打听，发现对方家里虽然不是什么贫寒人家，但又怎么能和月城第一大家族王家相提并论。

    于是，王老爷子强烈反对两人在一起，并且将儿子关押在家。

    王老爷子的儿子通过绝食来抗议，这样吵吵闹闹的僵持持续了两月，大方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王氏家族掌舵人和月城第二大家族的女子联姻的那天，王老爷子算是松了口。

    被放出来的王少爷马不停蹄地去找自己的心上人，却发现她已经嫁为人妻。

    伤心欲绝的王少爷，就在那天失踪了。

    自此，这件事成了王家不可磨灭的伤痛。

    陶然听完心中不免唏嘘，她不解的问：“老夫人要等的人，是王少爷吗？”

    王老夫人悲痛地摇摇头：“不等了，他已经没了。”

    陶然微微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安慰。

    只听王老夫人接着说：“就是这个珠子告诉我，我儿子早在四十多年前就跳海了，尸骨无存。”

    陶然有些恍惚地转过头看向王老太太：“老夫人在等什么？”

    王老夫人叹了口气：“我在等我曾孙女，在等我儿子唯一的血脉。”

    陶然惊讶不已，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那颗夜明珠，只觉得刺骨的凉意，仿佛要被夜明珠吞噬一般。

    “老夫人当初都能查到王少爷心悦的女子的信息，为何不直接去找。”

    王老太太摇了摇头：“当年我先生，不允许任何人提及这件事，将所有信息都封锁了，甚至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离开了王家，不知所踪，王爷子走的那页，将所有资料都烧毁了。”

    陶然挑了挑眉，没有接话，这些大家族为了掩盖家族丑闻，不知要连累多少人。

    “后来，我在夜明珠内看到了一些信息，就是关于那个女子，可无论是江城、月城、还有汉城，所有四十岁—六十岁的已婚女子，生了一个女儿的，我都查过了，都没有找到我曾在画面中一闪而过看过的那个女子。”王老太太哽咽道。

    “您不怪她吗？毕竟您儿子是为了他才.....”陶然实在没忍心说出那句话。

    “怎么能不怪呢？一开始我恨死她了，我希望找到她，给我儿子偿命。”王老夫人眼神中有些疯狂，“可后来，我得知她怀孕了，女子本就不易，她想让孩子在一个正常的家庭出生，给孩子一个身份，而不是打掉孩子。是我们王家对不起她。”

    陶然没想到王老夫人竟然会这样说，一时间，她甚至有点同情王老夫人了，她这一生都生活在愧疚中，哪怕知道眼前的东西会反噬，会有损她的身体，她依然不遗余力的尝试，就想弥补一些愧疚。

    “老夫人，为何要将这件事告知我？”

    王老夫人叹口气：“我自知时日无多了，严医生是诸葛先生的弟子，想来应当认识许多人。我想请严医生跟我一起看看那个女子的长相，记住她，若有朝一日，严医生遇到了那女子，帮我老太婆跟她说一声抱歉。”

    陶然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她叹口气：“老夫人何必这样执着。”

    王老夫人喝了一口生茶，润了润嗓子：”我们王家欠她的，欠我烁儿的，我都给她留着。”

    在一旁沉默的女佣开了口：“严医生，老夫人也不是每次都能看到那个女子，可否请您多住几日，再让老夫人试一次。”

    陶然立马拒绝了：“这东西至少一月内不可再用，我会在月城住一个多月，到时候，如果老夫人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可以给我打电话。”

    王老夫人见她拒绝得如此干脆，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定是扛不住了。

    “那请这几日，严医生安心住下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王老夫人撑着一口气说完，女佣便把她扶着躺下了。

    陶然从王老夫人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心中的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这个世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困住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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