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军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朝张守义的床上望去，却没有看见张守义的身影。“呃，到起床点了啊...”他嘟囔着爬起身来，张守义正好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过来：“醒了就抓紧时间吃点早饭吧，黎博士已经在等着咱们了。”

    “知道了知道了...”赵建军不情不愿的拾掇好自己，推门走出房间。发现黎瑞瑛今天穿着外勤人员的作战服，和往日穿白大褂的样子相比显的干净利落。暗门已经被打开，黎瑞瑛翘着腿坐在张守义对面，俩人正在讨论些什么。

    “这么早啊小梨子，两位给我五分钟。”赵建军慢慢悠悠走进盥洗室涮牙洗脸，又从冰箱里面拿出面包牛奶，走到张守义身边把面包牛奶放在桌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要么就开始吧？”

    黎瑞瑛瞥了他一眼，看向张守义开口问道：“好吧，张守义昨天你们晚上从线人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张守义却扭头看向赵建军：“黎博士，昨天是赵建军和金钟国勾兑的，我转述不清楚，你直接问他呗。”

    赵建军正低着头双手抓着包装袋和面包较劲，听到张守义这么回答抬起头来看向黎瑞瑛：“是呀，小梨子，你问我就好了。”

    黎瑞瑛偏了偏身子转向赵建军：“好吧，你说说吧，线人给了什么情报。”

    赵建军顿时来了精神，他跳下椅子说道：“昨天晚上我们联络的线人叫金钟国，他是摩登公司港区保卫科的副科长。”

    黎瑞瑛跟着赵建军的叙述操作手上的终端，三人面前出现了金钟国的投影，黎瑞瑛指了指：“是这个人吗？”

    赵建军绕着投影打量了下回答：“嗯，有九分相似了，真人要胖一些。”

    黎瑞瑛补充道：“金钟国，十年前加入摩登公司港区保卫科，从临时工开始做起，应该对那片港区非常了解，如果他没有说谎的话，那他提供的情报应该是可靠的。”

    赵建军点点头，围着金钟国的投影开始溜圈：“他一开始酒有点上头还有点犯迷糊，当我向他询问了LK-99仓库的事情，突然就清醒了，我都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张守义插话：“他怎么会突然就清醒了？”

    “我也奇怪他的反应，就直接问他，他神神秘秘的告诉我，那里不干净。”赵建军举起右手来准备抠抠鼻子，想到黎瑞瑛正坐在对面只好作罢：“我就不信了啊，这都什么年代，还有鬼？他却很严肃的警告我，两个月前那里发生了诡异的事情，有两三人受了重伤，现在还在重症室里面躺着。查监控录像的时候却发现监控也消失了，搞到现在谁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后来好像库房业主掏了一笔钱出来，把这个事情平掉了”

    黎瑞瑛不置可否，在终端上点了几下，三人面前又出现一个投影，看起来像一个库房的三位模型：“这个就是LK-99库房，网络上能查到的信息倒是不多。处于当地一座小山丘--都安山山腰的一个边远角落，周围没有居民点和商业店铺，门口有条公路通往山顶的公园。摩登重工和摩登汽车长期租用这个库房，他们也审核过，上一次审核记录是去年年底上传的。”

    “嗯，我也问了金钟国之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金钟国回答没有。”

    张守义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那几个受伤的人是什么人？是门卫？”

    黎瑞瑛继续捣鼓终端，三个小一点的窗口平铺在三维模型旁边：“LK-99自动化库房没有门卫，日常工作都是内置的AI操控。受伤的人中有两个是游客，一个是山顶公园的工作人员。他们的工作生活没有交集，应该是无意间碰上的。”

    赵建军拍了下脑袋：“能查到入院的日期吗？还有那天当地的天气情况？”

    “七月六日，当地多云转雷雨。下午两点钟左右都安山降雨量短时间达到了60毫米\/24小时，持续了约45分钟。”

    “黎博士你说的这么专业我听不懂。”张守义摇摇头：“就是说当时有场大雨？”

    “哦哦，我明白了。工作人员遇到大雨，好心的带两位游客躲雨，于是靠近了自动库房，遭到了AI袭击？”赵建军嚷嚷起来：“不过也只是有这个可能而已。”

    “摩登公司没有要求供应商自查吗？没要求他们提供事故分析报告？”

    “要求了！”黎瑞瑛调出一份报告显示在俩人眼前：“AI系统短时间故障，后续运行没有问题，然后这个报告就归档处理了。”

    “听起来是有些问题，不过真实情况我们要自己看看才能搞清楚。”张守义站起身来：“建军咱们准备出发吧。黎博士，这里的家伙有哪些咱们能用的。”

    “侦察用还是歼灭用？”黎瑞瑛放下了翘起的腿转动身下的椅子：“侦察用的在左手边，我建议你们带上信息流监视器，外置望远镜和电磁脉冲干扰器。”她顿了顿：“如果是歼灭用，请看看右手边......”

    “咱们过来又不是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歼灭用的玩意就算了。“张守义看着右手边枪墙上挂的满满当当的大家伙们暗自咽了下口水。

    下午两点钟左右，一辆厢式小面包出现在都安山的公路上。面包车侧面刷着KEpco（棒子国电力公司）标志，慢慢悠悠的往上爬。赵建军坐在副驾座位上调试着和普通眼镜一摸一样的外置望远镜，嘴上却不闲着：“老张，上次咱们是修煤气的，这次是查电表的，下次呢？”

    “还用问，下次肯定是查水表啊！水电气不分家嘛。”主驾位上的张守义也是张嘴就来：“不过话说这地方也是真偏，一路上就没遇到几个人嘛。”

    “所以那三个哥们是真倒霉，怎么就遇到下雨了呢！等下老张，好像前面那个就是。”赵建军拍了拍张守义的胳膊指向前方。张守义没带外置望远镜，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才发现前方绿树山石之间有一小块蓝色顶棚，公路从它前面绕过，弯弯曲曲游向山顶。

    “嗯，应该就是那里了，咱们是停它前面还是绕到后面看看？”

    “后面吧，借着高度差咱们向下看也能看得清楚些。”

    打定主意后小面包继续前进，经过LK-99库房时俩人透过自动栅栏门的空隙发现里面安安静静空无一人。顺着马路绕到了库房后方大约半公里的地方停下了车，赵建军走到路边寻找没有被树挡住的角度观察仓库，张守义蹲下捣鼓起信息流监视器。

    “我来瞧瞧哦，好像没啥特别的啊...”远处的实景通过外置望远镜放大后印入赵建军的右眼：“嗯，看起来很普通啊，和小梨子展示的三维模型一模一样。物流广场北面有个白色小房子，东北角是车库，南边是库房主体。老张，信息流监视器有上面发现吗？”

    “有反应了，有个大绿点，应该就是库房的控制AI了，看起来比航院那个AI小不少。”张守义回答道：“你确认下这个绿点在库房的哪个位置？也瞧瞧里面有啥潜在危险。”

    “位置确认倒是不难...就在围墙边的那个白色小屋子里面...”赵建军缓缓转动身子扫视远处的库房：“两台大型电动叉车，四台清洁机器人停在车库里。库房主体里面有什么看不到，不过只要咱们不进去就问题不大。”

    “望远镜给我看看。”张守义站起身从赵建军手上接过眼镜带上：“没错，和你说的一样。那两台叉车没有经过改装，清洁机器人看起来也比较正常。咱们走过去看看？”

    俩人加紧脚步向着山下库房走去，九月的蔚山已经渐渐脱离了酷暑的魔爪，气温降低到二十度左右，可以算得上是一年中最宜人的时节。道路两边的竹林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也把不知名的花粉带进张守义的鼻孔里。他拉住赵建军胳膊的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原本揣在衣服口袋里的信息流监测器摔了出来，掉在路边的泥地上。

    赵建军赶忙停住脚步捡起监测器：“老张你小心点，别摔坏咯！”，心疼的多瞧了几眼：“你看，真摔坏了吧！多出一个绿点。”

    张守义当即给了他一巴掌：“你个傻小子，那不是摔坏了！来了不速之客！赶紧躲起来。”拉起赵建军就往旁边竹林钻。监测器上新出现的绿点正向着LK-99库房的方向缓缓移动，一辆摩登公司制造的氢动智能无人运输车现身马路上，银色的车身如同移动的白墙行驶到LK-99的门口停下。

    “来上货的？真是巧了吗？”

    “我倒是觉得不太可能那么巧。”张守义注视着监测器：“一辆车的自控AI的绿点比自动化库房AI的绿点还大？不对劲---这个头都要赶上航院那个超算AI了！建军，这辆车里有鬼！”

    话音未落，运输车的十六个轮子齐齐转动，带动车身如攻城锤般狠狠撞向栅栏门，接着以摧枯拉朽之势把残破的钢结构挤到一边。尘埃落定后俩人发现整车已经在物流广场上停住，前后舱门同时打开，四条人影从运输车中跳了出来，落地后扎堆聚在一起。

    “坏了老张！”冷汗从赵建军脑门流了下来：“你能打几个？”，张守义还没来及开口回答，他指了指物流广场的方向：“我问的是扑克脸你能打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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