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相信伊娃的情报？‘艺术家’今晚会在这里出现？”一身长裙的阿兰娜扶了扶脸上的面具---黑猫造型十分别致，小声凑着旁边的赵建军耳朵问道。

    “我自然不相信她这个人，但是有信息说‘艺术家’会离开他的藏身处，咱们就要来瞧瞧。难道要正面强攻麦松?拉斐特城堡？更别说那下面还有个生化人工厂！咱们这次又没和高卢官方打招呼，这事情他们帮不上忙。”脸上蝙蝠侠样式的头盔让赵建军有些不舒服，调整多次都觉得刺挠：“如果能在这里拿下他是再好不过了！斯卡雷特已经在浮空车上待命，如果真到逼不得已的地步，那就轰轰烈烈搞一票大的！一了百了！”

    阿兰娜听到回答也不多话，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在旁人眼中坐在沙发上的赵建军这会正左拥右抱，左手边是一位金发长裙的华服丽人，右手边则是一名职业装打扮的贴身秘书。伊娃脸上覆盖着一张蜘蛛侠的面具默默无言，胸前抱着大眼蛇藏身的背包，虽然旁边俩人当着她的面说是非，可总比背后算计自己强不是吗？

    若是从上方俯瞰，三人坐的位置离t型台还有段距离，正好位于天桥的中段。当下演出还未开始，大厅里被照的一片光亮。头顶上玻璃天窗的积雪恰好把灯光反射回来，几乎晃的人眼睛发酸。靠近幕布的位置早早搭好了布景，金属结构把黄色的标牌顶在半空，金色花体高卢文“Assomption（升天）”跃然其上。两旁挂着的水晶圆球匆匆旋转，似乎在催促工作人员快些把里面的光带打开。三五个乐手打扮的男人先后上台，走近标牌下方静静等待的乐器旁调整家伙事，他们刚忙活完一个留着爆炸头带着墨镜的小个黑人蹦蹦跳跳的走上台。这小哥是见过世面的，一登场便开始和后面的乐手幺三喝四，再转过头对着台下观众频频挥手招呼，引起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幸好大厅里的来客并不多，不然光是打招呼就要把这黑哥们累到半死。

    “这哥们有点意思啊？看来是大牌明星吧？”赵建军拍拍阿兰娜的手问道：“是流行歌手吧？”

    阿兰娜以看乡巴佬的眼色扫了他一眼：“十年来最受欢迎的男歌手，布鲁斯·朱庇特你不认识吗？难道你们那里没通网络？今天把他请来肯定要花不少钱，据说他的出场费至少要500万高卢币。”

    “呃......知道唱歌跳舞赚钱啊，没想到这么赚钱。”赵建军挠挠头：“靠在工厂里面打螺丝估计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哎？不对，为什么这里没有摄像机？”

    伊娃冷冷的插话道：“因为不能播！你看着就明白了，不是我搞的路子你们俩根本进不来。”

    三人谈话间周围的灯光渐渐暗淡，只留下聚光灯沿着t型台照映的光带。布景旁那两个光球挥出一片霓彩，随着转动不停闪烁。高亢的前奏破空而起，黑人小哥布鲁斯和乐队成员立刻开嗓大声鼓噪，手舞足蹈调动现场的气氛。当他沙哑磁性的嗓门唱出第一句歌词的时候，金发美女掐着点出现在t型台入口处，大大方方的迈起猫步来到台前。于此同时，两个投影大屏幕如瀑布般从天花板上洒下，360°无死角展示模特完美的躯体。

    “他妈的！这姑娘是生化人！”赵建军咬牙恶狠狠的说道：“这就是‘艺术家’用来捞钱的方法嘛？看来他在高卢国搞这套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然是生化人，我就是第一个光着身子走这t型台的。”伊娃依旧冷漠的回答道：“不然他哪里来的钱买下麦松?拉斐特城堡！第一次演出一共就五个展品，上一次是十个，不知道今年有几个。”

    “有几个重要嘛？”赵建军忽然察觉出伊娃言语中隐藏的信息：“难道你说的是......?”

    “对，工厂里面只能出产品，可没办法造艺术品。‘艺术家’到现在还没搞明白这道理，你在这台上看到一个美女，在他的工厂里便有几百具失败的尸体。“恨意从伊娃齿缝中不经意的流出，声音稍稍大了起来：“或者是等待着成为尸体，被回收再利用的生化人。”

    赵建军闭上嘴不再搭话，眼睛开始打量周围的安保力量，除了几个保镖打扮的普通人以外，似乎并没有三代生化人的身影。看不到的威胁才更危险！赵建军捅了捅阿兰娜的胳膊，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忧虑。

    台上那些穿花蝴蝶依旧在轻歌中曼舞，白皮肤黄皮肤黑皮肤，大波浪一刀切小平头，主打一个各种款式应有尽有，总有一款你想要的！有的姑娘冰着脸走完全程，头都不回逃下台去；有些妹子丝毫不怯场，笑靥如花频频向台下挥手飞吻，浑然不觉得自己全身赤裸有何不妥；更有个聪明伶俐的，还和那黑人小哥互动一番。可怜那黑人小哥身高不足一米七，在一米八出头踩着高跟鞋的大号模特衬托下，好似被妈妈带出来玩闹的孩子。自个察觉到有些滑稽，布鲁斯蹦跶着远离那模特，乖乖站在一旁，扭动起矮小的身躯继续剩下的歌词。

    伊娃狠狠说道：“二十个......！‘艺术家’这次安排了二十个新人。这可不是一代生化人或者那种畸变的炮灰。这意味着半年时间他能制造出好几万的生化人......拿起热武器就能杀人的那种！”

    布鲁斯终于唱完自己的歌词，踩着伴奏结尾缓缓走到t型台中央。那二十个生化人模特则排成一队站在他身后，或兴高采烈、或不情不愿的对台下的观众挥手致意。头戴假发的老管家现身在走秀台入口处，拿着麦克风拿出主持人的派头，先是感谢一番“木星哥”的精彩演出，而后带着神秘的笑容宣布下半场的表演会更加精彩。随即在周围观众的喝彩声中带着布鲁斯走入台后，只留下那些浑身赤裸的女孩子。

    “这条老狗！他又要搞什么花样？”伊娃自然是认得管家的，可接下来的表演是什么却猜不透。以往到这就结束了，后面就是交易时间，那些生化人或被相中的买家接连带走，除了像她那样的“非卖品”---或者说“看板娘”？

    阿兰娜竖起手指指向台前，那些生化人先后往幕前走，站成齐齐一排不再动弹。赵建军“咦”了一声，脚下传来机械结构运作的声响。观众席如被摩西分开的红海那般，缓缓远离了中间的台面，留出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那天桥片刻间便没入地下，取而代之的是仿罗马斗兽场的大理石台柱。有聪明的观众想到接下来的节目是什么，立刻兴奋的大声呼喊起来。

    “谢谢各位来宾赏脸来访~”老管家再度走上台前，对着台下的观众鞠躬行礼：“多年来我们一直在改进艺术的表现形式，同样也铭记贵客对于品质的挑剔眼光。现在我们会用行动来展示，而不是用---苍白无用的语言。”

    两名女子木然走到斗兽场中央，立刻开始互相攻击。美丽诱惑的肢体转化为杀人的武器，招招不离对方的要害。动手不到五分钟，组织液便如屋顶的雪花般沾上了大理石柱子。老管家低沉的声音响起：“对于各位而言，异性并不是稀缺资源，可如果是一件美丽的武器呢？会不会让各位更有兴趣？放在刀架上的武士刀？排列在枪柜里面的各式枪械？不不不......那些只是产品而已，而我们提供的可是活生生的艺术品。她们不像绘画那般易碎，也不会像雕塑那样沉重坚硬......她们可是---有体温的！”

    老管家的话音落下，斗兽场中的争斗也适时结束。栗发女子用胳膊使出V字裸绞，生生勒死了金发女子。胜利者转身离开，回到队伍中站定，脸上的神情丝毫不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失败者躺在地板上，随着地板的翻转消失不见，不知道掉落到哪里去了。接着就是第二对......第三对......第四对......

    “赵先生，这就是我们生化人的处境。“伊娃的嗓音里似乎染上些许沙哑：“这就是我们要消灭‘艺术家’的原因！”坐在她身边的赵建军微微摇头，并没有接话。其他的观众依旧欢呼雀跃，随着第五对，第六对上台，呱噪声却慢慢低了下去。等到最后一对，也就是第十对上台对决时，响起的不是喝彩声而是嘘声。

    “哦~当然当然，各位都是见多识广的大人物，再美味的食物连吃十盘肯定有些腻味。”老管家的走到斗兽场前再次鞠躬：“请欣赏第二幕！”

    又是一阵机械结构传动的声响，斗兽场周围立起透明墙壁，地板向下打开，丢掉无用的尸体。电机啸叫着托起某个重物正在上升，听这声响肯定是个大家伙。两分钟的功夫一台神似斯卡雷特的机器人出现在场地中央，它缓缓漫步向前，似乎地面都在颤抖。

    “花旗国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今年刚面世的原型机---兵蜂b型：高度2.1米，重量两千千克。即使没有搭载热武器，请各位相信我，它绝对有能力消灭一个警察小队。”老管家指着身后那个大家伙娓娓道来：“对手就是......刚才的胜利者全员！自然这场运动有些不公平，让我们给女士们准备些冷兵器吧~”

    剩余的十名生化人胜利者鱼贯而入，从周围竖起的兵器架上拿起武器。老管家一声令下，屠杀表演立刻开始。没有惨叫声只有闷哼声，没有嘹亮的冲锋号只有骨头被碾碎的脆响。不时就有白花花的身体被巨大的钢铁拳头拍飞，贴在透明墙壁上。那些试图硬碰硬的可怜孩子，顷刻便被碾成肉糊。聪明的女娃儿，趁着同伴用性命争取来的空挡，从背后偷袭，却只能听见一阵“叮叮当当”。在付出了几条人命后，生化人们放弃正面破甲的想法，把目标改为那些暴露在金属护甲周围的线缆。割破的液压管飙出的黑色油液，被压碎的胸腔爆出的白色组织液，齐齐涂抹在透明墙壁上。电缆短路爆出的蓝色火光，冷兵器砸在金属装甲上迸出的黄色火花，整整炸在观众黑色的眼里，却点不燃他们的善心！赵建军完全没有办法理解这种行为---老虎扑兔，是为了活下来。自己和生化人生死相搏，是为了保护自己和保护其他普通人。而眼前的这场杀戮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取乐！是拿别人的命！取自个的乐！

    “这些该死的混蛋！全拉出去处决不会有一个无辜的！”阿兰娜捏紧拳头低吼一声。角斗场中的人机大战此刻分出了胜负。几个生化人姑娘合力用血肉之躯拉倒了2吨重的铁疙瘩，同时也被压得骨断筋折。一位黑发平头妹子---就是那位和“木星哥”互动的模特，跳到半空中用长剑捅进了兵蜂b型胸口的摄像头，随即被一把扇倒在地不住的抽搐。机器人顿时变成睁眼瞎，一头撞在大理石柱上，被象牙砖石盖住后再起不能，给它陪葬的有来不及躲闪或是已经被打倒的生化人。灰尘被玻璃墙困住无处可去，足足等了好几分钟观众才看见三名生化人的身影。顿时周遭大呼小叫喧哗四起，似乎在迎接几位英雄的凯旋一般。

    “他来了！他就在这里！”伊娃忽然浑身一颤，望向舞台幕布方向。黑帷缓缓拉开，一名高大男子从宝座上起身，对着自己前方缓缓招手。似乎在招呼周围的观众，又好像在招呼那三名生化人胜利者。众目睽睽下遍体鳞伤的模特步履蹒跚，似乎花了一个世纪才回到男子身前。那楚楚可怜的战损模样让某些特殊癖好者兴趣高涨，恨不得立刻买下来自己好好受用一番！

    “向你们的主人们献上忠诚吧。”高大男子的声音穿过金色面具直刺入耳。生化人们没有丝毫犹豫齐齐转身，面朝观众的方向举起手中的刀剑。下一霎便是银光一闪，温润如玉的“血花”在空中绽放，纯洁的灵魂脱离了肮脏的躯体直入天国。

    “美丽！强大！忠诚！此刻便是艺术品诞生之时，此刻应有雷鸣般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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