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沃的大军在一个尴尬的位置扎了营。这里距离屠魔场的距离和南甸瞭望站的距离几乎相同。为了避免火光引来怪物的注意,导致伏击任务的失败,坎沃下令整个晚上军营里都不准生火。晚餐只能吃一些自备的干粮和肉干。
就在坎沃准备稍微休息一会时,威尔的通信兵火急火燎的冲进营帐。
“坎沃将军。屠魔场那边有变故。”
“发生了什么!”坎沃大惊,几乎是跳了起来。
“乌铎将军的部队抵达屠魔场后,又原路返回了。没有按照计划设伏,现在那里只有威尔队长的两百名弓箭手,箭枝也不多,其他都是步兵和骑兵!”
坎沃心中一阵发凉,没想到乌铎对他的成见这么深,都已经可以置国家大事于不顾了。他摔坐在行军床上,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地图。阿吉恩特已经半天没有信报了。按照预定的计划,阿吉恩特把怪物的先头部队引走,在屠魔场歼灭,这支大军可以顺利无阻的抵达南甸,以完备的状态开进隔世密林。现在,他的部队可谓是进退两难。
“将军?”
坎沃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你先去休息一下。我会派去一批援军。你们一起过去。”
“将军,我还是先行一步。威尔队长一定很着急了。”
“也好。你去挑一匹好马。告诉他,援军随后就到。”
“遵命。”通信兵匆匆忙忙的退出营帐,回去报信了。
伏击怪物就是为了避免伤亡,弓箭手是最佳的选择。眼下所有的大部分弓箭手和箭枝都被乌铎带走,如果派骑兵去还不如在一处宽阔的原野上进行决战,屠魔场里空间有限,骑兵很难发挥。
坎沃越想越急,狠狠的捶打着床沿。眼下部队里除了他亲自前往,没有人能镇得住乌铎。可是他如果离开了,这里的大军又不知怎么行动。
“没有办法了。”坎沃站起来,“叫莱曼过来!”
莱曼是沐恩王国的骑兵统领,性格如烈马一样。他特意把头发留得很长,背在身后,冲锋时飞扬起来的头发就像马鬃一样。
“坎沃将军。”莱曼步入营帐,他的眉头总是皱着,好像时刻都在保持愤怒。
“莱曼,眼下有件非常重要的差事,事关这次战斗的胜负。”
“静候差遣,请您下令!”
“刚才威尔那边派来了信保。乌铎老将军没有按计划到屠魔场设伏。你知道,他带走了大部分的弓箭手。”
“那个老家伙,坎沃将军为什么非得重用他。”
“莱曼,我们都是沐恩的军人。任何时候都应该以沐恩的利益为重。乌铎在军队中很有威望,这件功劳也配得上他的名号。老将军虽然倔强,但只是针对我。不过这次却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了解。将军有什么指示尽管说吧,我一定全力执行!”说道这里,莱曼深深鞠了一躬。
“这里除了你没有人敢得罪他。”
“没错,我可不惯着那个老家伙!”
“莱曼。你要收收你的性子。”
“是,将军。”
“我要你带一只骑兵部队,带上部队中所有的弓箭、箭枝,全速赶往屠魔场。路上遇见乌铎的部队时,先好言劝他以利益为重,同你一起前往屠魔场帮助威尔。如果他不去,你要尽量借一些弓箭手。沐恩的士兵都很明大义,你要想办法多带去一些。”
“知道,到了那里,我就说是您的命令,士兵们肯定会……”
“不。”坎沃打断莱曼,“不能提我。否则乌铎更不可能好好的配合了。所以说,这是个得罪人的任务。”
“哈!”莱曼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将军放心。我这回就好好得罪得罪那个老家伙!”
“莱曼。尽量好言相劝。乌铎老将军还是值得人尊敬的。”
“好!我明白!那我现在就出发?”
“嗯。记住,一定要以大局为重!”坎沃走上前来,紧紧抓住莱曼的手。
莱曼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出了营帐。
一阵冷风吹过,空气重弥漫着怪物腐臭的血腥味。阿吉恩特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睛。旁边四散躺着自己的士兵。他打了一个激灵,现在是什么时候,自己怎么能睡着了。
“快起来!快!所有人!”阿吉恩特焦急的呼唤着。抬头看了看草丛外面的怪物。还好,怪物还在。只是,它们的数量更多了,估计不少于两千只,密密麻麻的聚集着,已经看不到树林后面的状况了。
“快,整理装具!去看看马匹!”
战马们听话的趴在草地上休息,没有乱跑。
“都休息的差不多了。怪物估计也聚集的差不多了。我们再来一次冲锋,看看能不能引诱。步兵和弓箭手先藏好,不要出来。这次它们要是还不跟着我们走,就彻底砍光它们!”
士兵们纷纷点头,逐个整理自己的装备去。骑兵也把马匹带了回来,趴在草丛中。
“还是老一套。弓箭手,给它们两轮齐射!”
命令一下,弓箭手的箭雨再次飞了过去。随后,阿吉恩特又是第一个冲出草丛,骑兵们紧跟着冲向怪物群。此刻,他们的士气远不如下午的时候,可能是刚休息过的事,精神都还不是很振奋。
阿吉恩特时刻提醒自己要谨慎行事。现在的怪物不知道有没有侵略性。他的巨剑再次砍掉一个怪物的脑袋,可喜的是,怪物依然像之前那样,毫无反抗。
“这群畜生,到底怎么了!”一个士兵大喊着,眼中满是兴奋。
“不知道。如果月神要这次引诱行动无法实行,那就在这里把它们都砍光吧!”阿吉恩特心中也充满了战意,队伍的士气逐渐提升起来。“弓箭手!步兵!出来战斗,杀光他们!”
骑兵排成整齐的一排向前砍杀推进,步兵则在两侧处理漏网之鱼。之前那种杀戮的毒瘾再次占据了阿吉恩特的部队。他们的脸上充满扭曲的笑容,嘴里发出阵阵怪笑。仿佛现在他们才是怪物,而那些毫无反抗游荡的怪物才是平民。每个人,每匹马身上都洒满了黑褐色的血污,随着慢慢暗下去的夜色,已经快要分不出来。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陷入敌阵太深,一些没有来得及处理的怪物从后方慢慢把他们包围了。怪物们也开始出现了奇怪的反应,它们慢慢趴在地上,开始吞噬死去同类的尸体。怪物吃人是所有士兵都早有耳闻的事,但真正亲眼看见,阿吉恩特也是第一次。腐臭的血腥,破碎的残肢,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肉撕咬、咀嚼声,场面极其混乱、恶心。
一些士兵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还沉浸在杀戮中,继续向前推进;一些发现了情况的士兵或是目瞪口呆的呆在原地,或是跳下战马俯身呕吐。
“撤退。”阿吉恩特低声嘀咕了一下,他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妙了,现在除了远处的弓箭手,所有士兵都处于怪物的包围中,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开始袭击,这里的所有人,不可能活着离开。士兵们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命令,没有一个人做出后退的准备。
“撤退!快!所有人!撤退!”阿吉恩特拉紧缰绳,朝着四散的士兵大吼,“撤退!”
士兵们纷纷回了神,跳上战马,重新摆出冲锋阵型,准备随阿吉恩特一起冲出去。骑兵冲锋,是需要一段加速准备距离的,否则没有速度,战马的威力就难以发挥。眼下他们的四周都是怪物,已经不可能给他们冲锋的机会。更何况,他们已经沉浸在杀戮中太久,体力消耗很大。
“弓箭手,做掩护射击!快!”阿吉恩特此刻已经慌了神,他担心的并不是这里的士兵,而是引诱行动。如果引诱失败了,这里的怪物失去控制,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到时候就不好处理了。
阿吉恩特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像以前一样,想想如果坎沃将军在这里,他会怎么处理,他必须快点想出主意,不然这里的士兵,还有整个沐恩王国的战斗都会被他送葬。士兵们也都慌乱起来,砍杀怪物的武器几乎快要举不起来。
阿吉恩特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踏过的地方尸体多,怪物只顾吞食尸体,并没有攻击性。更多怪物则正在向那边靠拢寻找食物,这也就无形中对他们形成了包围。
“弓箭手!把北翼薄弱地带清出一条通道!所有人向北突围!”
弓箭手没有在包围圈中,队伍还算镇定,然而他们的箭枝并不多。得到命令后,两轮精准射击下去,总算是在北翼打开一条通道。
“士兵们,我们今天战死在这里,是荣耀,是光荣的牺牲!但是坎沃将军的计划就会失败,那时候会有无数的沐恩人民会被杀害,沐恩王国会重陷恐惧之中!我们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在这群畜生手中吃过败仗!今天也不会!”阿吉恩特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充满斗志的声音让队伍逐渐恢复冷静,“弓箭手做好掩护!所有人!向北推进,保护好自己,不许有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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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军令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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