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恩大教堂高耸入云的尖塔阁楼已经月入眼帘,通往沐恩城的道路也越来越宽阔。
半个月前,坎沃就是沿着这条大道,在梅斯大祭司的祝福下,带领沐恩全军两万余人踏上征程,誓要找出怪物巢穴,彻底铲除沐恩王国的威胁。如今,大军已经归朝,却一点收获都没没有,还白白搭上两百多名士兵的性命,自己都险些永远回不到诺贝恩陛下身边。想到这里,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军队统帅陷入了沉默。
沐恩城建在一处宽阔的大平原上,因为并没有受到过战争的干扰,这里也没开挖过护城河。近年来人口不断增加,城门外也开始修建了大片的住宅,基本上没有守卫。
“不要声张,直接进城就是了。”坎沃低声命令。
虽然他们现在只有二十多人,如果被发现军队统帅在这里,难免会引起附近居民的哄乱。
秋雨中行人很少,二十多匹战马飞驰而过,几乎没有任何减速。
坎沃已经命令一个骑兵先行一步,前往沐恩城报信。诺贝恩也早早等在城门口迎接自己的统帅。坎沃老远看见,急忙摘下雨蓑,狠狠踢了一脚马镫。
策马来到诺贝恩三世面前,坎沃滚鞍下马,屈膝下跪,“败军之将,陛下亲自出迎,坎沃羞愧难当。”
“坎沃,你不是击退了来犯的怪物么,何来败军之说。”诺贝恩笑着扶起统帅,一起往城中走去。
“一路劳顿,各位将军辛劳万分。就直接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我再召集群臣,为你们庆功。”
坎沃低下头,一脸惭愧。莱曼和威尔也不敢答话。
回想出征的这半个多月,坎沃的大军先是在屠魔场伏击怪物,乌铎另辟战场,虽是自作主张,却着实挽救了这次行动。开入密林后,又经历了种种危险,巨蟒、剑鱼、会上树的敏捷猎手、惊险万分的沼泽。坎沃心中感叹不已,沐恩的军队有太多不足的地方,短短的十一天检验出不少问题。明天的会议必须向诺贝恩陛下禀明。
莱曼和威尔都各自回了府邸,坎沃则陪同诺贝恩三世回到宫殿才告退离去。
吕恪略微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跟阿吉恩特启程。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到沐恩城去,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己不可能在这里荒废一生,甘愿做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这个契机,重新燃起了他埋藏已久的理想,死亡,他一定要揭开这个秘密。
长者带着人群顶着小雨来送行。易笙解下自己的月神护身符,挂在小伙子的脖子上。
吕恪鼻子一酸,眼泪就止不住要掉下来。自己恢复意识的半年来,多亏了蒂诺村民的照顾。特别是易笙,这个憨厚的庄稼人对自己呵护有加,亦兄亦父。
“到了沐恩城,一定要去大教堂向月神献礼。我是没机会去了,你就替我看看吧。”易笙还是憨憨的呵呵笑着。
“等着,我一定回来接你过去,让你亲眼看到!”吕恪就像是对自己的父母许下承诺一样。对这个国家的公民来说,能进入大教堂,亲自朝拜一下月神,死也没有遗憾了。
易笙呵呵笑了起来,还是那么憨,那么傻。吕恪依稀看到了自己上学时候送自己上火车的父亲。
“这下到了沐恩城,你就是沐恩的正式公民。我再也不用操心了。”长者也开始笑起来。
“别弄的这么伤感,我们以后肯定还会再见的!”吕恪信誓旦旦的说到。
“是你自己伤感吧。我们可都为你高兴呢!”易笙粗糙的大手拍了怕吕恪的肩膀,眼里也开始泛光。
阿吉恩特在身后一个劲挠头,也插不上话。他还真担心医生会被这煽情的场景给弄反悔了,不跟他走。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长者首先张罗着让人回去。吕恪也下定了决心,踏上新的旅程。
吕恪不会骑马,阿吉恩特只好载着他慢慢前行。途径巨橡树时,吕恪再次微微向它鞠了个躬。到了沐恩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到这棵巨树的轮廓。
一天之后,他们到达了诺贝恩三世的弟弟克里斯亲王统辖的千穆城。沐恩王国最早是游牧民族建立起的国家,人民自给自足,基本上没有什么贸易活动。随着各国交流的不断加深,沐恩顺应潮流的开始了一些贸易活动。因为时间还不长,很多事情还不成熟。诺贝恩三世将王国所有的贸易活动都交给克里斯亲王负责,千穆城也就成为沐恩王国最富有的城邦。现在已经是秋天,贸易活动少了很多,但仍然可以看见满载着货物的外国来的商队。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阿吉恩特停在一处旅馆,把吕恪扶了下来。
一切安顿好,阿吉恩特嘱咐吕恪不要乱走,一个人出去了。一天的路程很辛劳,吕恪直接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阿吉恩特已经回来了。
“我昨天去克里斯亲王的府邸拜访,他不在。已经去了沐恩城。”
“我们在这里待多久?”
“不能耽搁了。你要是喜欢这座城市,以后有机会再来吧。我们得赶紧回到国都。坎沃将军肯定心急如焚。”
“他为什么那么重视我?”
“这个……”阿吉恩特挠了挠后脑勺,“反正我们都希望你能来。”说完,尴尬的笑了笑。
“其实我也就懂一点点医术。而且,你们这里的条件,我那点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发挥出来。”地球上医学再发达,也是靠着先进的科技做支撑。
“总之去了就是了!”
又是一天的劳顿,阿吉恩特和吕恪终于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沐恩城的主要建筑都是木质的,只有后来修建的才加入了一些石材和金属。街道经过几次重修,现在已经完全是用圆石铺就,宽阔而洁净。这里生活着将近二十万的人口。因为城墙修建初期没有考虑过人数的增长,而后也没有大兴土木耗费人力财力进行重建,增加的人口只能在城墙外重新建起房屋,颇有城市郊区的意味。
步入主城,街道边随处可见各有典故的喷泉和雕像。阿吉恩特随意的介绍了一些,吕恪也没有注意听。
“直接去找坎沃将军吧。他的府邸我可以随意出入。”阿吉恩特朝吕恪眨了眨眼,似乎在炫耀他同军队统帅之间的关系。
吕恪到了全新的城市,又变回孤身一人,他又能说什么呢。
坎沃的府邸在沐恩城的西北角。这一片都是王室重臣居住的地方。诺贝恩三世特意安排了一队士兵作为警卫。
果然,看见阿吉恩特走来,坎沃的门卫行了个礼,并没有阻拦。
坎沃正在整理一些文件,之后的宫廷会议他要向诺贝恩三世报告。看见阿吉恩特带着吕恪走进来,他直接甩开桌子上的东西,快步迎上来。
“将军!我把人带来了!”
“很好。”坎沃上前拉住吕恪的手,不停地慰劳着。
吕恪毕竟跟军队统帅还不熟悉,难免拘谨一些。坎沃收拾出来一个房间,就让吕恪安住。
“你先休息一下,明天的宫廷议会你跟我一起去,我把你引荐给诺贝恩陛下。”
这几天的经历真是奇幻。吕恪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就结识了沐恩王国的将军,马上就能接触到国家的最高权力国王陛下。自己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惭愧。
坎沃把府邸里最宽阔的房间安排给了他的恩人。房间东西两向都有窗子,这可是很难得的。吕恪在蒂诺村住的那个小屋只有一个小小的透气窗。太阳一上午要躲在巨树后面,等出来了也转到房子后面,几乎全年都见不到太阳,毕竟那本来只是个存放工具的小屋。易笙还说等到来年天暖,帮他重修一下。谁知道现在直接换了这么大一个房间。
屋子里的装饰都很普通的材质,但不失典雅,都有雕花。屋角摆着两座八角形的烛台,可以同时插上十二只蜡烛。正中间放着一张方桌,桌沿是雕花的图案,吕恪一时也分不出这是什么花。其他的小书柜、衣柜一应俱全。这条件一下子从民工宿舍变成了星级酒店。
这一夜,吕恪睡得并不踏实。半年多的农活劳作让他基本形成了新的作息规律,如果白天没有一定量的体力劳动,晚上就睡不安稳。这天夜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统帅府来了客人,闹哄哄的,更让他无法安心入睡。等客人告别后,他才浅浅的睡了一小会。
一大清早,仆人敲响吕恪的门,坎沃请他一起去进早餐。统帅府没有特别设置的餐厅,坎沃也不常在家里用餐。一张可以容纳八人环坐的餐桌就摆在见客的大厅里。早餐并没有因为吕恪的到来更加丰盛,只有一盘切好的牛肉片和一些青菜。坎沃并没有成家,这个大宅子里只有他和四名仆人居住,进餐时大家都能直接坐在这里与统帅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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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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