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骏无奈地说:“这是组织上的决定,复原后,我马上会回来的。”
朱骏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父亲精心设置的。
原来,朱骏的父亲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历史反革命的女儿---吴洁丽谈恋爱之事,非常生气。朱骏的父亲完全明白,年轻男女在热恋的时候,就像是干柴与烈火,迟早要出事的。他怕儿子一旦和吴洁丽发生什么事情,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朱骏的父亲先不放儿子回连队。他在单位打长途电话到农场,找到了他当年在部队的老上司-----现任农场的副场长。朱骏的父亲向副场长说明了儿子朱骏在农场的情况,特别讲述了儿子在农场交了一个家庭出生是历史反革命的女朋友的情况,他希望老上司能帮助自己的儿子脱离与现在女朋友的关系。此时,正值兵役期,朱骏父亲的老上司---现任农场的副场长当即决定让朱骏去当兵,这样,既可以摆脱朱骏儿女私情的纠缠,又可以去部队镀金。商量以后。老上司在电话里就让朱骏马上回连队。
当晚,朱骏的父亲就买了第二天下午回农场的船票,随便整理一下旅行袋,就让儿子返回连队了。这一切,朱骏的父亲都是瞒着朱骏进行的,朱骏还蒙在鼓里,浑然不知。朱骏只认为父亲是在生自己的气,所以没让自己带很多东西回农场,这对于朱骏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他只是想早点赶回农场,能和吴洁丽在一起。
朱骏回到八连的当天,就想马上去七连找吴洁丽,让吴洁丽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同时也与吴洁丽商量一下今后的打算。朱骏已经下定了决心,和吴洁丽扎根农场一辈子。
但是,朱骏还没走出宿舍的门,场部就来了电话,通知朱骏马上到场部报到,参加一周的“思想理论学习班”。作为连队副指导员的朱骏,没有理由不服从上级的指示。朱骏马上背上了放着牙刷、毛巾等日用品,上面用红线绣着“为人民服务”的军用挎包,二话没说,就到场部去报到了。
学习期间,副场长找了朱骏谈话,组织上安排他去当兵。对于朱骏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党员、干部,现在又去当兵,前程无量呀,朱骏当即表示服从组织安排。紧接着,根据场部的安排,检查身体,移交工作等等,一切都在紧张地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再过二天,朱骏就要入伍走了,所以,朱骏急着赶过来,一方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吴洁丽,同时也是向吴洁丽来道别的。
在旁的顾芸莉听不下去了,她猜想,十有八九,吴洁丽肚中的孩子是朱骏的。顾芸莉正要发火,吴洁丽马上拦住了顾芸莉。她对朱骏说:“骏哥,这是好消息,你去准备吧,在部队要多保重身体。你去部队的那天,我会送你的。”
朱骏激动地说:“丽丽,你等着我,你一定要等到我回来,等我复员回来后,我们马上就结婚。”
吴洁丽笑着说:“我一定等你回来,一定会等到你回来的。”
朱骏告别了吴洁丽,骑着自行车回八连去准备了。
朱骏走后,顾芸莉非常生气地对吴洁丽说:“你怀孕的事情,不打算告诉朱骏?”
吴洁丽呆呆地摇了摇头。
顾芸莉不明白吴洁丽摇头的意思,急着说:“你到底是想告诉朱骏呢,还是不打算告诉朱骏?”
吴洁丽还是摇头。
顾芸莉看着吴洁丽这个样子,更生气了,大声说:“好,明天我陪你去打掉孩子!”
顾芸莉看着吴洁丽还是不做声。这下可恼怒了顾芸莉,她忍无可忍,气愤地说:“我马上去找朱骏,要他把事情说清楚。”
一听到顾芸莉要去找朱骏,吴洁丽急了。她突然痛哭起来,抱住顾芸莉说:“大姐,求求你不要去找骏哥了,其实,我的心也是很痛的,我的心已经碎了。但是,我要忍,我还是要忍呀。”
“为什么?”顾芸莉看着吴洁丽,圆瞪着双眼,焦急地骂道:“看你这副熊样,难道你想自己一个人扛吗?你扛得动吗?”
吴洁丽止住了哭,擦着泪水说:“大姐,这是我的命呀。我认命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一直喜欢给朋友打抱不平的顾芸莉,哪能忍得下这口气,她怒气冲冲地走出门,准备去八连找朱骏。
吴洁丽一把拉住顾芸莉的衣服说:“大姐,求求你,不要去找朱骏了,我不想影响朱骏的前程。”
吴洁丽知道,如果将此事一旦捅破,朱骏的一切都要完了,他不能去当兵,还要受到组织的处分,说不定连副指导员的位置都会保不住。所以,吴洁丽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自己扛着,自己去承担和面对这一切,一定要保护朱骏,让朱骏能够平平安安地离开农场,决不能让他出事。
吴洁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顾芸莉,希望顾芸莉也能为此事保密。
顾芸莉看着这个弱不禁风地吴洁丽这么讲义气,很佩服她。因此,顾芸莉也就同意和尊重了吴洁丽的想法。但顾芸莉还是对吴洁丽说:“那孩子怎么办?是不是我去想办法把孩子打掉?现在胎儿还小,打掉胎儿还来得及,谁都不会知道的。”
吴洁丽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她已经拿定了保住孩子的打算,就对顾芸莉说:“大姐,这是朱骏的骨肉,既然朱骏去当兵了,我要保护好这个孩子,再苦再累,我也要把孩子生下来,把孩子带大,我要等着朱骏复员回来,亲手将孩子交给朱骏。”
顾芸莉看着吴洁丽说:“你疯了,生下孩子不是简单的事,你将要承受人生难以承受的一切压力,包括社会的和家庭的舆论压力,你受得了吗?”
吴洁丽泪汪汪地说:“大姐,就是受不了,我也得去承受呀。”
可能是缘分未尽的缘故,顾芸莉再怎么劝说,吴洁丽死活不愿意把胎儿打掉,顾芸莉很是生气。
“你简直是疯了!真是不可理喻!”顾芸莉看到吴洁丽这么执著,也不想作更多的、无谓地劝说,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宿舍。
两天后的早晨,服役的军人都在场部集合了。他们马上就要离开农场,到新的岗位、革命的大熔炉-----部队去锻炼了。各个连队来送行的人真不少,有领导送同志的,有同学送同学的,也有职工送学生的,还有知青送知青的,他们互赠信物,互相勉励,共同在不同的岗位上多做贡献。
顾芸莉陪着吴洁丽站在人群中,看到朱骏穿着草绿色的军装,很潇洒,很帅气,吴洁丽笑了,她拿出自己最喜欢的照片递给了朱骏,笑着说:“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吧。”
朱骏接过照片看了,吴洁丽的大头特写照得非常漂亮,显示出一个少女的纯洁、美丽和动人。朱骏又把照片翻过来,背后一行秀丽的字体跃入眼帘:“仅方寸之地,存情谊万千。朱骏惠存,吴洁丽”。朱骏爱不释手,小心翼翼地夹在了笔记本里说:“我会好好地珍藏的,也会经常看照片的。”接着,朱骏也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吴洁丽,他俩默默无言,含泪惜别。
吴洁丽突感一阵恶心,立即跑到一颗大树下吐了起来。朱骏慌忙跑过去,轻轻地拍着吴洁丽的背说:“你怎么啦?”
“没事,可能是昨晚吃坏肚子了,你放心去吧,有时间经常给我写信,我会盼着你的书信的。”
“大家快上车了,马上要出发了。”部队首长发出了上车的命令。
未来的军人纷纷跳上了车。
朱骏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吴洁丽,和他的战友们一起坐上了汽车。
满载着未来军人的汽车缓慢地驶离了农场,吴洁丽默默地目送着汽车缓慢地开向公路,渐渐地消失在远方,心中产生了一种沉沉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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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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