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爷犹豫了半天,还是抬脚买进了黑洞中。是一个过道,里面很干燥,刚才那么多老鼠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但既然老鼠能在这里进进出出,起码说明,这个过道和外面是通着的。
过道不长,何大爷一边走,一边用铁剑像导盲棍一样的探路。走了几步,过道里出现了台阶,何大爷的心又安慰了一分。拾阶而上,没走几级,何大爷的头砰的一声碰上一个硬物。一阵尘土索索而下,把他呛的差点闭过气去。揉了揉头上撞出的包,何大爷试探着推着头顶的东西,既然头都能撞动,证明也不是很结实。没使多大劲儿,“轰”的一声,原来是一个盖板,已经被他推开翻到,已经快落山的夕阳终于透过屋顶上的漏洞,照在了何大爷的脸上。
何大爷钻出地洞,发现出口原来就在道观的一间偏房中,洞口开的比较隐蔽,如果把盖板盖上,从外面还真不一定能发现的了。何大爷一把老泪差点没流出来,算是在阎王爷那里捡回一条命了,这么一来,又指不定还得多少年才能到那头和老伴儿团聚,何大爷又不禁惆怅了一番。
人就是这样子,命保住了,贪念就起了。何大爷这时候惦记起了地洞里的那个漂亮陶罐,反正路也知道了,何大爷趁着太阳还没落山,赶紧钻回地洞,将罐子抱了出来。就着光亮,何大爷发现罐子口上用红色的泥封着,里面一晃直响。如果光是罐子还好说,里面咣哩咣当的,何况还要走山路,拿起来实在不方便。何大爷想了又想,终于还是狠下心,用剑尖撬掉泥封,却又发现泥封下有一张皱皱巴巴的符纸,符纸被一层油纸护住,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见到符纸,何大爷有些犹豫了,他虽然没啥文化,但好歹也活了几十年。符纸是干什么的,他不是不知道。当年唐僧揭了五指山上的六字真言,放出了孙猴子。今天他何老头万一揭开符纸,放出什么妖魔鬼怪,可就不得了了。何大爷在拿还是不拿这个问题上犯了难。
眼看天渐渐黑了,何大爷终于做出了决定。要不怎么说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呢,在这种情况下,何大爷终于还是揭掉了符纸。符纸一揭,剩下的就只有一个盖子了。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发现,罐子里明晃晃的,竟然是一罐子水。
这时候,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尝试破解这水的奥秘了。横下心来,一股脑儿将水倒在地上,也不知这水在罐中封存了多少岁月,但仍然是清澈的没有意思杂质。何大爷尽管很疑惑,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水倒干净后,找了块破布将罐子系在腰间,何大爷来到道观外,将闲溜达的羊全部赶齐,就匆匆忙忙回家了。
回家天已经黑透了,老何和他媳妇娃娃已经吃过饭,正在看电视。何大爷很生气,自己差一点就没命了,这混账东西还啥事没有的在看电视,也不问他吃了没。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却是“爹,你腰里裹的是啥东西,拿来我瞅瞅。”
生气归生气,但自己把儿子养成这样,何大爷也没啥好办法。将罐子递给老何,只是说在外面捡的,地洞里的那一番挣扎也就没说。老何和他媳妇抱着罐子看个不停,何大爷叹了一口气,就到伙房里找了块干粮,就着凉水,咯巴咯巴嚼了起来。
这一段经历,还是后来孙子缠着给讲故事,何大爷才讲给孙子听,这才传到了老何的耳朵里。结果老何还是啥也没说,弄得何大爷更加生气了。
发现罐子有问题,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第一个发现的人竟然是老何才两岁的儿子。一天傍晚,老何摸了一下午牌,手气臭极了,一把都没和,气得推开桌子说不耍了,气呼呼的往家里走。
走到里屋门口,听见里面儿子在说话,咿咿呀呀说什么听不清,好像是在叫妈妈。老何以为媳妇也在屋里,结果推门一看,只有儿子一人坐在床上,头昂的高高的,不停的叫妈妈。
“这傻小子,”老何心想,摸摸儿子的头,老何问道:“虎虎,你妈呢?”
小孩儿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手指头抬的高高的,说:“妈妈!”
老何顺着儿子的手望去,正好指的是他爹带回来的那个罐子。老何有些摸不着头脑,儿子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老何又问:“哪有你妈啊?你胡喊啥着哩。”
他儿子没有理会他的问题,仍然用手指着罐子,稚嫩的叫道:“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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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罐子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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