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黎山下,安札着数十顶帐篷,在帐篷周围安排着兵马驻守,方圆百里都没有人敢靠近。在临苏除了皇帝怕是没有人会有这样的阵仗了,而士兵们在私底下都会议论,听说此次是玄女带着皇帝来寻成仙之道。
倾城的帐篷就在最中间皇帝帐篷的右侧,左侧是三皇子虞昭明的,听闻玄女要将父皇带出京都皇宫,他唯有亲自跟来以防不测。
这是安营扎寨的头一晚,玄女说要在黎明登山,迎着朝阳第一缕光或许能找到仙踪,奔波了一路的皇帝也乐得休息,便连声应允了。
夜过半,帐篷里的灯火早就都熄灭了,而此时倾城的帐篷门帘被掀起,驻守的士兵自然不敢拦她也不敢多问,在营地行走自如。而就在她出了帐篷不一会儿,明一帐篷的门帘也掀起了,明一对守门的士兵做了噤声的手势,悄悄的,一路尾随倾城而去。
倾城去到的是在营地附近的一所废弃的寺庙,自从屈老道当了国师,临苏境内的寺庙都荒废了,此处也是十几年前断了香火的。倾城跪在内阁破损的佛像面前,双手合十,她想起曾偷偷来这次,那一次明一来看他,就住在这里。
“一个道家玄女如何会拜佛家菩萨,真是笑话!”明一从外面走进来,带着一身的月色,倾城回眸一笑,缓缓起身,到底是女儿家娇弱身姿,虽仰首但仍不足以与他平视。
“说我是玄女的是他们,而非我自己,至于道家还是佛家,我向来都不信奉,只信自己。”倾城那一脸的自信与这几日在明一面前的圣女形象多有不符,明一只觉得她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而且并不是那么让人反感,他有一种感觉,她与那个屈老道并非同路。
“既然这样,为何要骗我父皇来这里?”
“皇上想要求仙得道,我虽不得其法,但觉得凤黎山环境甚好,在此处休养生息也是不错的,莫不是殿下希望我也效仿屈国师给陛下服下些奇奇怪怪的药丸?”
明一凝眉,她果然不是与屈老道一起的,但也隐隐觉得自己现在出现在这里,不是他想,而是她故意引来的,“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些什么?”
“许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其实并不介怀告诉殿下,但是时机还未到,今日我引殿下过来是为了一桩买卖,若是谈的成自然会让殿下知道想知道的。”
“若是谈不成呢?”
“我想要谈的买卖,至今还未失手过。”
明一真想戳戳倾城的锐气,见不惯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但自己派出去打探她底细的人回来都一无所知,他自然明白面前的人要不真的是碌碌无名,要不就是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
“你想谈什么买卖?”
“那殿下想要的还我想要的。”倾城觉得此时痛快得很,在明一眼中她只是一个需要提防的人,而她也无需顾及太多。
“哦?我想要的?我倒是想知道我想要什么。”
倾城伸手,明一下意识防卫的将身子一侧,倾城莞尔,取过地上散落的枯枝,在地上刷刷写下“江山”两字。
明一一怔,他随即哈哈笑起来,“我是皇上唯一血脉,这江山日后本就是我的,就算我想要,也无需你拱手相送吧?”
倾城斜了明一一个白眼,就这记白眼明一竟倏地收了笑容,乖乖听她说话,身体自然的反应让他自己都感觉奇怪得很。
“真是笑话,我想殿下自己心里也清楚,我们的皇帝陛下对亲情血脉到底看得有多重,既然十几年前能放逐殿下,如今也不是不可能,是吧?”
这个道理明一自然是清楚的,“只要玄女一句话,说不定我日后就在这凤黎山上种树放羊了。”
“放心,我与屈老道不一样,我是十分支持殿下的,而且我还能让殿下免除后顾之忧。”
“虽不知姑娘身份,到底有多少能耐,可这话说得未免也太大了。”
“你是不信我?”倾城上前一步,虽然他失忆之后自己更随意了,但关于信任的问题,她还是怀念从前只要她说什么都信的那个傻和尚明一。
明一点点头,“不信。”说得毫无犹豫,但眼神里的挑衅意味更像是在刺激倾城做些什么,倾城只觉得这傻和尚如今果真狐狸了许多。
“要做成买卖自然要让殿下尝些甜头,若是我能将殿下一直以来的心头之患去除,殿下是否会相信我的诚意呢?”
倾城的眼中有光,太够诱人,明一有那么一霎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你是说……”
“国师,”倾城轻轻吐出两个字,正中明一心中的猜测,“我会让国师离开临苏。”
倾城脸上洋溢这不容质疑的自信,而明一觉得这神色这容颜意外的感到熟悉,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
“你怎么了?”倾城感觉到明一的异样,上前一步关切得问,明一退后一步,整理了神情,只留下一句,“如若同姑娘所言,我再与姑娘谈买卖。”便匆匆的离开了。
倾城立在那里,身后是破旧但却依旧威武的佛像,月光照进来,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一夜的场景。
那时明一跪在佛前,双手合十,诚心的诉说着,“佛主,弟子好像遇到了一场劫难,还未来的及反应便无处可逃了……”
她知道,她就是他说的那场劫难,只是她不知道,她是他的猝不及防但甘之若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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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深夜寺庙会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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