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变黑的天色,慢慢变得没有路了的路,他看着她的背影在丛林间穿梭,似乎荆棘会自动让开,似乎她轻灵得像是山间的一只鸟,而他只负责跟随,忘了自己的初衷。
“你得跟紧一些,下面的路可不能错一步!”突然的回首,明明就隔着些距离,明明他以树作为遮挡,但她就像是能看穿一切望着他一样,那语气凌厉得很。
明一没有再躲避下去的必要,此时才觉得,她或许是故意引诱他来这里的一样。
“你要去哪里?已经走了很远了。”并不解释为什么他跟过来,他走到她跟前,才问了这么一句,只觉得脚下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脚被什么拴住了,一下子人就被吊起来,上了半空之中。
倾城噗嗤一声笑了,她双手抱怀,在一旁什么也不错,看着恢复神智的明一震断了绳子,人从空中踩着树干下来,落在倾城面前,神色冷得很。
“前面的路比这可凶险很多,所以跟紧些,步子别错了。”倾城没有吓唬他,她知道老头子的习惯,布下的阵法前头都是极其简单的,让别人知难而退,但若是强行闯入那就别怪他下手狠毒了。
“这里是哪里,你想做什么!”还是这个问题,倾城白了他一眼,“这里是晋城郊外,我去见一个人,你要跟着来,我便带你一起去呗。”
虽是回答了,但明一却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些日子他也算摸清了她的脾气,吃软不吃硬,所以强问也问不出什么。
“你别忘了蝶轻的药只够一日!”
“所以我连夜赶着去,明早再回来,不耽误赶路也不耽误你的蝶轻!”倾城口气并不愉快,她心口总觉得闷闷的,原本让他一路跟着,心里还挺松快的,但他开口竟是让她不高兴的话,“再说没有我的解药,你的蝶轻也死不了。”
她原本就没下什么重毒,蝶轻的本事原本就能自己解毒的,这一路她要靠这个谎言牵制明一,而她料想蝶轻不拆穿她是想着一路跟来,所以两人各位所需才维持着施毒者与中毒者的关系。
“你真是蛇蝎心肠……”
“她又不是我心上人,我干嘛怜香惜玉!”倾城置气转身就走,从袖间取出药瓶朝后一扔,“解药,拿去救你的蝶轻!”
明一接着解药,看着她的背影,眉头一皱,便跟了上去。倾城听身后他跟来的唏嗦声,嘴角不禁露出微微的笑意,“怎么跟来了,不怕赶不回去给你的蝶轻姑娘送解药?”
“谁知道你给的是真是假,”明一此话一出倾城便脸色一暗,“不过你已经让我带你来到了晋城,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利用蝶轻了,给的解药八成是真的。”
“那你还跟来做什么?”倾城一直盯着前路,随口问着。
“这都入夜了,你毕竟是个姑娘家,怎么能丢你一个人在山里转悠。”方才那个小陷阱看起来对于会武艺的人没什么大碍,可设计也算精巧,看倾城的样子怕是懂这些,但山路黑路,万一有个什么,总有人照应。
倾城回头望了明一一眼,“觉得你变了许多,但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良。”
头一次见倾城这样平和的夸赞他,明一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别扭的回了一句,“说得你认识我很久了一样……”
倾城莞尔,继续赶着路,山路越来越难走,怕明一跟丢了,她伸手去拉明一的手,很是自然的动作,却不曾想到这让她身后的明一心中一击,她的手明明是冰冷的,可他却有股暖意袭上心头,那股暖意来自一种熟悉感。
明一因为心中有所思虑步子便放缓了一些,倾城以为他是累了,自顾自的与他说着:“用不了多久了,就快到了,待会儿让岚焕给你煮些药水泡泡脚,他煮的药水泡脚最是舒服了。”
“为什么……”
“什么?”
他问得有些轻,而她听得也很模糊,再问他便又不回答,所以停住脚步回头望,而他的步子却没有停下,两人之间在一瞬间近在咫尺,在他注视的眼神之下,倾城似乎被吸进了他的目光之中,一时失了神。
明一出手很快,而倾城有些迷糊,所以才让他撕下了她带了好些日子的面具,面具被撕下连带的疼痛感让倾城清醒了,她冲他喊着:“明一,你干什么!”
“很少有人会喊我的法号,而你喊得那么自然,你到底是谁,而我为什么觉得你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对吗?”
“如果认识,你就会记得我,如果不记得,我们就不曾认识。”倾城说得决绝,心中却有几分不忍,她看得出他看着自己这张脸时眼神里的迷惑。
“你从未告诉我你的名字,你不是玄女,你又是谁?”
倾城被他强烈的眼神注视着,原本已经编好的谎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两人之间似乎陷入了僵局。
“青儿,是你嘛?青儿?”一声不高不低的呼唤,随即就是猛的一声惨叫,岚焕躲过了暗器却还是被钉在了树上。
岚焕的惨叫声惊醒了倾城,她低吼了一声,“岚焕,你个猪脑子,怎么又忘了老头的阵法!”
明一反手抓住了倾城的手,拉回了转身要去救岚焕的倾城,“我知道你是谁了!”
倾城被吓了一跳,不敢相信他能冲破魅卿的封锁记起自己,一脸不可思议的回望着他。
“你是青儿,是当年在灵隐寺与我一起的青儿!”
他曾问过她,那时候她否决了。可这一次他说得那么斩钉截铁,她竟忘了去否决他,看着他一个人在那里满是惊喜的冲着她说:“我就说感觉你很熟悉,却想不起你是谁,难怪你不肯告诉我你是谁,是气我没有认出你来吗?你那时候就特别的小心眼……”
他自顾自的说了很多,比小时候认识的那个明一还要聒噪,倾城不知为何眼眶就红了,但是却狠狠的隐藏下了泪水,对他莞尔一笑,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对啊,竟然认不出我来,我当然生气,我长得和小时候一样好看,你都认不出……”
倾城承认了,明一反倒愣住了,有点不敢相信,月光下仔细看,她真的与小时候长得很像,很像。曾经想过她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现在想来那时候想得也是这个样子,怎么第一眼就没有认出来呢?
“喂,你们别顾着叙旧,快来帮帮我……”
不远处,传来岚焕委屈的呼唤,打断了一场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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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暗夜山林识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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