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命守在门口已经一夜了,商余道就在院子的小厨里熬着汤药,天微微的开始泛亮了,唐如是端着水出来,无命的眼神便瞧向她,如是摇摇头,“她烧还没退,一直没有醒过来。”
方才大夫说了,伤口并不深,只是有些失血过多,其他并无大碍。可她却烧了一夜,怕是没有大碍现在也烧出些病根了,无命抱着剑,除了等却也不能做什么,知道这是她心里的病,靠不得别人。
“夫人,这里有我们照料,你去歇息吧。”商余道端着汤药,上前劝说唐如是,从进宫到现在,她忙前忙后一刻也未歇息过。
唐如是摇摇头,“我没事的,她身子烫,我给她擦擦身总是好的,你们师兄弟也不方便。”说着就抢过商余道手中的汤药往屋里去。
无命拦下要再劝说的商余道,他虽不擅言语,但是心里头却懂,此时的唐如是比谁都需要忙活一些,躺着的青儿与忙碌的唐如是其实都是一样的,她们不过是失去了魂魄的驱壳,都无法接受白沐炆离开的事实。
一声哨声,商余道与无命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命一个纵身就上了屋顶往外院去。原本太子府就已经被严密保护起来,白沐炆的消息传来之后,商余道与无命更是将太子府护得紧,刚才的哨声是外头有人来了。
唐如是也警觉得很方才听到哨声便出来了,“什么人?”
“不用担心,无论是什么人,有无命在都无大碍。”商余道对自己师弟的功夫还是有些自信的,但是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忧,从青儿让无命阁火烧西山行宫以及她进宫这些遭遇开始,他多少也猜出了些什么,要与一国之君斗,尤其是白湛这样的老狐狸,怕是还有些吃力的。
推开院子大门,玄色斗篷风衣下,一个身影匆匆而来。商余道不禁紧了紧拳头,那人几步就到了跟前,斗篷的帽子滑落,一张满是风尘的脸,看起来也略有憔悴,声音也有些沙哑,“她怎么样?”
商余道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何,觉得明一来了便好,“她不好,受了伤,昏迷不醒。”
唐如是并不认得明一,但听商余道这样直白的说明便知道是自己人,可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来人的长相他已经冲进屋里去了,如是想着跟过去,商余道出手拦了拦,唐如是轻声问:“他是谁?”
“你义兄。”商余道这句玩笑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也笑不动,而唐如是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只是不相信远在临苏京都的人如何这么快就来到了这里。
“我原以为那封信是你们造假的。”唐如是感叹,不过如今看来应该是真的,“只是如何你手中会有那封信。”她看过信的内容,自然明白那些简约的话语里不客气的威胁,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愿意赌上一个江山社稷的命运,她那时候未来得及感叹,现在便更佩服。
商余道细细的解释,“明一,哦,也就是昭明太子,他对青儿的确是真心且细致的。青儿回来的目的他是知道的,但是为了青儿他必须守在临苏不能陪在她身边,担心青儿万一不敌皇帝对手会有危险,他远在临苏不能相助,所以留了那封书信在我这里。我无道山庄的确人才济济,但也不敢假造临苏国玺。”
“青儿有这样一个人也是他的幸事,他来了或许青儿便能醒来了。”
商余道也如此想的,看着唐如是脸色的憔悴,他心中也有许多不忍,“夫人去看看小公子吧,天快亮了,小公子怕是也要醒了。”若明一是青儿的寄托,那他觉得小易安应该是面前这个女人唯一的希望了。
想起已经许久没有看到孩子了,唐如是微微颔首,“若是青儿醒来,记得只会我。”
商余道郑重颔首,唐如是又忘了一眼屋内才缓缓离开。站在那里的商余道忍不住望向东方,那里会有太阳升起,可是他知道整个太子府却是阴郁的,就像方才,他们都小心着不提起那个名字那个人,或许他们都有些私心,希望有什么是传错了的,希望有奇迹。
而在屋里,明一握着那个滚烫的手,轻轻的颂着他会的所有佛经,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却唤醒他,他知道此时的青儿又回到当年在灵隐寺的样子了,或者比那时候更糟糕,因为她失去了盼头,没有了坚持的理由。
“青儿,你得活下去……不能将我招惹得如今这样再弃我于不顾,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你要报仇我陪你,你要杀人我也不介意成为你的刀刃,只愿你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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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故人自远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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