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这里,老四情不自禁地想请同志们自行想像一下,当一个只穿着条裤衩,又浑身湿漉漉的家伙闯进教室时,那场面该有何等壮观!
事实证明,当时的情形,拿一勺清水掉进滚烫的油锅里也不过分,这一点,相信掌过勺的人最有体会:绝对猝不及防,绝对场面火爆,绝对扣人心弦!当这家伙“咣当”一声冲进教室,安静的学生们瞬间便沸腾起来,声音的冲击波估计能传播到二里之外!同时胖墩留意到,吴疙瘩粉墨登场后表情便凝固了,傻着眼,呆在那里进不敢进,退不敢退,大概身上每一块肉都在剧烈抽筋!
吴疙瘩裸身勇闯教室事件既是爆炸性的,也是破坏性的,威力惊人。最直接的效果,一是他从此扬名立万,不少高年级的同学都认为此人有种、够猛,纷纷以结交为荣。二是他自此开始拥有江湖名号,因为在随后的处理中,杨世端下的那个结论顺理成章地成为“吴疙瘩”三个字的出典。第三点虽然与前两个比起来逊色不少,甚至于还有些负面,但也不能不简单交待一下,那就是通过这件事,大家一致认为他的城府根本与尖脑壳不好比,心眼不及后者来得灵活,尽管良心要本分得多。
炸开锅的教室让杨世端花费不少力气,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才腾出精力教训这小子:“谁让你光着身子来的?”
“你把衣服都抱走了,只好光着。”
“知道是我抱走的?”
“我都听见了。”
“为什么不找我要?”
“你是女老师,穿好衣服才好意思见你!”
“那你就好意思光着身子见这么多女同学?”
“以为教室里没人!”
“谁告诉你教室没人了?”
“李亚宁!他说教室里没人,叫我快点,我一急,就把门踢开进来了,哪知道你们全都在。”
“他凭什么可以说教室里没人?”
“他说衣服就在讲台上。”
“他说没人你就信了?”
“找不出其他人来相信。”
“他说什么你都信?”
“我也是没办法!”
“你呀,简直就是一坨疙瘩!”
杨世端当时跟敲木鱼疙瘩一样,勾着中指在他脑袋上敲得“嘣嘣”响,声音清脆得很,以致于一下课,“疙瘩”这说法就随同“裸身闯教室”的消息一起不胫而走,多次转手后传到台江街上,当艾强问胖墩时已经面目全非:“听说吴晓锋侮辱人家姑娘了?!这狗日的,还整个木疙瘩,他到底是闹哪样一出?”听得胖墩不禁一怔,明白过来,忍不住捧着肚子笑了半天!
多年后,吴疙瘩已经成为田径场上骁勇的健将,有次他从市里比赛回来,据说得了个什么奖,作为光腚长大的兄弟,及时道贺是必须的,胖墩一路风尘找到他时,这家伙正在宿舍里光着膀子擦身子,一身肌肉疙瘩委实叫人眼红得不行,胖墩调侃:“疙瘩,当初杨老师给你取这个名还真的很贴切呢!”
这家伙一脸得意:“羡慕了吧!叫疙瘩长疙瘩,塞翁失马呀,你说是不是?!”
胖墩:“狗日的还得意了,要不是尖脑壳,你还能有今天?!”
吴疙瘩:“呃,他狗日的怎么没来?”
胖墩:“本来想来的,没钱用了,回台江了,叫我给你带个好!”
一帮人天天混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脑子转得快的总不免占些便宜,转得慢的则会吃些亏,小时候就这样,经年累月,大家都已经当作一种习惯。人,有时候就是犯贱,当习惯占的便宜没占到,或必然要吃的亏没吃到,心里头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不通!就如同吴疙瘩问胖墩时所想,没能见到让他吃够亏的那个人,竟然还很有些念念不忘!也许发小的情谊正根源于此。
人家的脑袋好使,转得比自己快,不少时候都只能自认倒霉。因此,在黄草墩发现“尖脑壳”这个称呼正好适用于李亚宁之前,大家所受的窝囊根本得不到发泄。
灵感来源于黄草墩的父母吵架。
黄父黄寅直在供销社上班,在那种物资稀缺买啥都要票的时代,这个工作堪称香饽饽。黄母杨秀萍就要差多了,农村户口没工作,真正是嫁老公吃老公那一类型。幸亏只有黄草墩一个娃娃,他们家日子倒也吃香喝辣十分惬意。经济决定地位,家里但凡有个大事小事,杨秀萍都只能惟命是从,时间一长,心里不免有些不爽,为此她偶尔也会嘟囔几句泄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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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金刚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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