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直到大学快毕业才被尖脑壳自己揭穿。那年他在华东某地实习,离胖墩的学校不远,周末时专程为胖墩捎带来老家人民的亲切问候。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何况是发小,又来自家乡!穷学生当了内裤也必须好酒好菜招待的。为了表达隆重的欢迎之情,胖墩还特意叫上同班老乡,一个模样十分俊俏的姑娘作陪。但是这一番好意却招致他的误解,叫胖墩哭笑不得之际,又为他隐瞒多年事实真相的不义之举恨得咬牙切齿!
酒局散去人微熏,送走同班老乡,接下来就该是多年兄弟胡言乱语的时候了。尖脑壳:“说实话,上床了没?”
胖墩:“上床?”
尖脑壳:“装呗!都什么年代了还装!不过话说回来,那姑娘真漂亮!”
胖墩:“我们什么事也没有,你可别乱说!”
尖脑壳:“知道你胆小怕出事,唉,这次什么也没带,要不,明天给你买盒套套,就当礼物吧!”
胖墩:“你恶心,酒多了啊!”
尖脑壳:“吆喝,还不好意思了,你他妈给我装什么纯洁,当年拿着套套漫山遍野乱跑的不就是你么?!还给我来这一套!”
直到这一刻,胖墩意识里关于气球的观念才得到彻底纠正!也直到这一刻,才依稀地将当时他们父子俩闹情绪的原因同那只所谓的“气球”联系在一起!但是这个家伙的才华并不仅仅限于此,当时,他还理论应用于实践,利用那玩意给胖墩上了一堂印象深刻的野外生存训练课!
二人逃学后漫无目的,沿着台江河逆流而上,穿过枫树林,再沿着沟渠走上两百米,杨家大田便展现眼前。田里稻秧郁郁葱葱,三五只白鹭正在觅食,到那里的时候,它们先后惊飞,洁白的翅膀扇动起绿色波滔起伏不定。
尖脑壳:“要不,我们整几条黄鳝来吃!”
“吃黄鳝?”胖墩头一次听到黄鳝也可以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尖脑壳:“黄鳝肉鲜嫩可口,又有营养,你不知道?”
“没吃过。”胖墩确实没吃过,尽管田里盛产这玩意,几乎唾手可得,但那时还不时兴吃这种司空见惯的东西,而对猪肉情有独钟。换了当今时代,野生黄鳝价格不菲。
尖脑壳:“真的很好吃,我不骗你,要不今天我们就试试。”
胖墩:“怎么吃?”
尖脑壳:“烤来吃。”
胖墩:“带火了?”
尖脑壳:“没有!”
胖墩:“没有火,烤个屁!”
尖脑壳胸有成竹,问:“这你不用管,只问你想不想吃?”
胖墩生怕上当白忙一场,问:“生不出火怎么办?”
尖脑壳信誓旦旦:“生不出给你磕两个响头!”
空手生火?胖墩倒真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有没有那能耐!心动不如行动,胖墩负责捉,黄鳝们也还算听话,没让他在田里打多少滚,便乖乖有所斩获。尖脑壳的进展也比较顺利,四条黄鳝示威一样“叭”地摔在旁边的石板上时,他正爬在地上撅着屁股与天公试比高!一堆枯草,几缕青烟渐成气候,袅袅飘起。气球里的空气已经换装成水,圆鼓鼓地躺在一旁,像个玻璃球一样晶莹剔透。
“咦!你龟儿还真把火生起来了!”胖墩禁不住惊讶万分。
“凸透镜原理,你不懂!”尖脑壳说。胖墩当时确实不懂,直到高中学到点光学知识的皮毛,才知道利用透镜的聚焦原理可以用阳光将纸片点燃。正百思不得其解,尖脑壳又发话:“把黄鳝皮剥了!”
“还要剥皮?”胖墩问。
“皮剥了好吃些,否则容易烤糊。”尖脑壳说。
“有刀没?”胖墩问。
“荒山野岭到哪里找刀去?自己想办法。”尖脑壳说。
“没刀剥你的皮还差不多!”胖墩表示无能为力。
“没刀就不能动下脑筋?!你龟儿,真是个死脑筋!”见胖墩实在不开窍,尖脑壳禁不住骂起来,在枯草上架上几根干树枝,说:“你来看好火,不要整熄了!”说完快步向杨家屋基走去。
杨家屋基背靠大坡,与杨家大田有丈把高落差,隔开一块菜地,院前种着两棵枇杷树,院后有片竹林甚为青翠。不多时,他拖着根小青竹回到原地,根须散发着泥土的清香。胖墩对此很不理解,幽幽地说道:“还以为去借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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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台江小蟊贼(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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