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个人都会有自尊心,尤其少年的自尊更是伤不起。黄草墩当时火得脖子上青筋直冒,却对这一帮自私自利的家伙无可奈何。所有人当中,他的武功毫无疑问最弱!如果换一个人受这样的气,吴疙瘩、尖脑壳、胖墩,无论谁都会挑一只软的柿子来发泄心中的恶气,刘疤子甚至还很有可能直接大打出手。
不幸的是五只柿子当中,他正巧是最软的那一只!
下午第一节下课,黄草墩死命拉着胖墩上茅厕。虽然一路无言,尿尿时也无语,但胖墩能清楚感知他心中那满腔的悲愤之情,已经郁积到必须要发泄的地步。这一点,是从他尿尿的表现上看出来的。当时,胖墩直觉他根本不是在尿尿,而是端着把机枪在扫射,尿液一股一股执着而有力,像密集的子弹一样“哗啦哗啦”射在便池上,估计他是恨不得打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坑!
尿毕,黄草墩终于开口:“下节什么课?”
胖墩:“历史,怎么着?”
黄草墩:“娄老夫子不太管课堂,干脆我们到林子里睡觉去吧?”
校园后山是片树林,密密麻麻长满灌木,躲在里面睡觉既安静又安全。
胖墩:“大白天哪能睡着,睁眼无所事事太无聊。”
黄草墩:“要不然再到寨子里去转一圈,反正也无聊!”
葛其水寨子不大,寨子与学校之间隔着个小山包。十来户人家尽在学校背面,一例的青瓦木屋,石板巷道穿寨而过,平添几许古朴与幽静。二人信马由缰,不光景便走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
“这不是……”
没等胖墩说完,黄草墩狡黠一笑把话打断:“妈的,看你们一个个不给老子吃,这次老子来个大丰收!”
胖墩连忙表态:“我可不会爬树!”
黄草墩:“谁说叫你去弄了?!这次老子一个人全程负责到底!你只要陪着就行,到时候有你一半!哼,倒要让那帮狗日的看看自私与无私的区别!”
心态失衡已经让黄草墩急不可待,他只能向自己的原则底线发起挑战!
俗话说久病成医见多懂行,黄草墩对偷东西的要领还是掌握得不错的!他先是照着尖脑壳的样子如法炮制一番,确认那人家没人,才又尽量缩小身形,严格遵循步子既轻又快、猫着小腰疾速快进的技术规范向榴树蹿去。
“有点酸。”剥开几粒石榴籽扔到嘴里,黄草墩开始品头论足,但声音很轻,因为偷来的东西不可以招摇。
“水也不多,要再过一阵才够甜。”胖墩同样压低声音。
“我吃过一种石榴,比刘疤子的拳头还大,深身通红通红。”黄草墩说。刘疤子骨架子比几个人都大,特别是他那两只手大得出奇,与身体严重不合比例。
“吹牛,真要有的话,只可能在蟠桃园才长得出那么大的。”胖墩不信。
“骗你干嘛,我爸战友从新疆带回来的。”黄草墩说。
“是么?!”胖墩只顾石榴,无心理论。
“你要是不信,下次如果还有的话,我带来给你看。”黄草墩说。
“带来仅仅是为了让我看?!”胖墩一听,马上严重抗议。
“话又说回来,哪有那么多下次,那种珍贵的玩意,一生能尝过一次就不错了,第二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黄草墩说。
“除了能馋人,你还有什么本事!”胖墩说。
“躺一会,刚才紧张死了。”黄草墩吃完一只石榴顺势躺下。
事实证明,人一旦受到强烈刺激,再硬的原则也是可以拿出来商量一番的!黄草墩不对外偷,并不等于人家偷的时候一点忙也不肯帮,一般来说,予人方便自己方便,只要不是直接参与,像望风、引狗这类活他还是非常乐意去干的。
偷橙子是金刚们参与程度最为广泛、最为全面,也是最为彻底的一次集体行动,期间也衍生不少插曲令人捧腹,胖墩们一直到上高中,都还能时不时把当时的经历翻出来谈笑一番。建议是胖墩提出来的。那天同艾啟桂在陈家潭弄鱼,胖墩看到陈家屋基的两棵橙子树挂满橙子,黄灿灿的万分诱人,打定主意方便的时候去弄。第二天放学,金刚们一上路他就提起这事。
“他家那条狗凶得很!”
陈家屋基是吴疙瘩的梦魇,这个地方不仅将他吓破过胆,还曾经令他损失惨重,事过多年,只要一提起那里,保证可以叫他浑身上下长满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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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台江小蟊贼(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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