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看来确实像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大冰块,但是,就近一看,梁湘谊才发现这不是一块冰着冰尸的冰块,而是一副冰棺。冰棺的外面并没有雕刻一丝花纹,光光滑滑的,远远看来就像一块大冰块。透过冰棺的冰盖,模模糊糊能看见里面的人影,一身白衣,一头白发。
魅姬素手一扬,冰棺的冰盖“咔……轰……”一声慢慢移开,棺中的人的面目清楚地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棺中的人,紧闭着眼睛,但那微微翘起的浓密睫毛,彷佛下一刻就会如蝶翼般展翅高飞,嫣红的唇瓣上凝着一层白霜,但并无损它的美丽,莹白的肌肤在夜明珠的光芒的照耀下弥散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美得如同一块璞玉。
一身银线钩边的白衣与女子身下白色的羊毛毯浑然一色,与衣服同色的一头柔顺白发随意地披散着,发间立着两只如同狐狸般银色毛的兽耳。
冰雪为肌玉为骨,似妖又似仙。
梁湘谊的心头一窒,颤抖着双唇,问道:“她……她是谁?”
“她……她是谁?”梁湘谊死死抓住胸前的衣襟,颤抖着双唇问道。
“她叫仙姬,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大约三十年前,她捡了个崽子回我们族里,就是白月。族里的很多人都不赞同,但是,最后,仙姬还是力排众难把他留下来了,因为仙姬是族里下一任的祭司,所以族里的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仙姬把白月当成小徒弟一样教养,但是,这样的日子过去十年后,仙姬开始频繁外出,经常把那崽子扔给我,让我帮忙照顾。”魅姬说到这里有点咬牙切齿,“当时,我也就一个半大的丫片子而已,而且,白月那兔崽子除了仙姬外根本就不服他人的管教。”
魅姬顿了顿,平复了一下语气继续说道:“那时,仙姬虽然常常外出,但是回到族里,还是会教我们两人宗术,药理。直到仙姬后来和一个智族私奔,再也没有回到族里。”
“白月从小就喜欢仙姬。”魅姬说着目光扫了一眼浑身一震的梁湘谊,“仙姬私奔后,他就离开了族里了,自此,我失去他们的消息。后来,我也离开族里了,四处流浪……”像是想到什么,魅姬皱了皱眉。
“直至十年前,白月找到了我,告诉我和仙姬私奔的那个贱男人……”魅姬的语气加重,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出卖了仙姬,一个智族的强者看中了仙姬的元丹,想要取来练丹,那个贱男人为了名利富贵竟然出卖了仙姬。白月找到仙姬时,仙姬的元丹已经被取出,快没有生命迹象了,为了从那个智族手中夺过元丹,白月受了很重的伤,但是,总算把那强者和那贱男人给杀了。但是,仙姬已经活不过来了,他来找我,希望用我手中唯一的霜珠保存好仙姬的遗体,并询问我这世上有没有复活之法。”
“这世上哪有什么复活之法,即使有,也是逆天之法,其中所需的代价岂是我们凡人能付出的。再者……”魅姬眼眸一黯,顿了顿,继续说道:“仙姬自己说不定也根本不想再回来这浑浊之世。但是,白月没听进去我的话,一直在寻找复活之术,直到六年前,他才终于绝望消停。因为霜珠只能保存尸体的生机四年,四年后,它就只能保存尸体完整不腐,但是复活什么绝无可能。”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梁湘谊只觉得喉咙干巴巴的,让她觉得吐字有点困难。
魅姬素手再次一扬,冰棺的冰盖“咔……轰……”慢慢盖上,“我只是想告诉你,白月心头真正爱的人是仙姬。”
看着棺中似仙似妖的美人被棺盖慢慢掩盖上,沉默了一阵子,梁湘谊才冷静地开口道:“但是,仙姬已经不在了,不是吗?他现在心里的人是我。”
“你确定?”魅姬把脸贴近梁湘谊的脸,“你确定白月现在心里的人是你?”
看到梁湘谊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魅姬缓缓拉开和梁湘谊的距离,继续说到:“白月自小就喜欢仙姬,喜欢了二十多年,他的心里不可能放得下仙姬的。而你呢,才认识了他多久?在他的心里,你根本不可能比得过仙姬的。”
“但是,仙姬已经不在了,不是吗?月喜欢她也已经成了过去式了,不是吗?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我,或许他现在的心里真的还有仙姬,或许在他的心里,我真的比不上仙姬,但是,我可以陪着他,二十年、四十年,总有一天,他心底里最重要的人是我……”
“那如果有一天仙姬真的能复活了呢?”魅姬淡淡打断梁湘谊的话。
梁湘谊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与不安,“你,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吗?这世上哪有什么复活术的?”
“我是说如果,假设有一天仙姬真的复活了呢,或许又有一个和仙姬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呢?”
“你也说了这只是‘如果’。”梁湘谊撇过头去,避开魅姬尖锐的目光。
“呵,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如果仙姬真的复活了白月的选择是什么。你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够了,不要再说了。”梁湘谊大喊一声,眼睛直直地看向魅姬,“魅姬,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吗?”魅姬轻笑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讽刺,嘴角仍保持着那个嘲弄的角度轻声说道:“或许,是不想你和我们一样,痴心错付,所托非人。”
梁湘谊摇着头,说道:“白月不是负情之人,哪怕他心中最爱之人不是我,但是,他不是你的那个负心人,也不是仙姬的那个负心人,他最多只是不爱,但永远不会伤害。”
“是么?”魅姬微转身子,大半的脸颊隐在黑暗中,声音有点飘无,“女人,有时候太相信男人,是会致命的。”
致命吗?梁湘谊的眼中闪过一丝莫明的光芒,目光下沉,“有一种人,为爱而生,为爱而死。”
“为爱而生?为爱而死?”魅姬喃喃地重复到,随后轻叹了一声,苦笑道:“原来如此。”
梁湘谊回到桃林小居的时候,已经黄昏,夕阳给桃林小居镀上了一层温馨的柔光。看着夕阳下的竹屋,梁湘谊有点恍惚。
希可从厨房里走出来时,看到桃林中的梁湘谊,马上眼睛一亮,飞跑过来。
“小湘,你去哪里了?今天一下午都不见人影。”
梁湘谊浅笑着摸摸希可的小脑袋,“没有,我就是无聊出去走走而已,你们吃晚饭了没?”
希可苦着小脸说道:“你不在,我原本是打算等你回来才吃晚饭的,但是,小丞饿了,我就熬了点白粥。”
“白粥呀?”梁湘谊皱了皱眉,笑道:“我再去给你们弄点配菜和糕点吧。”
晚饭期间,梁湘谊静静地吃着,然后饭后一言不发收拾碗筷。白月看着梁湘谊安静离去的背影,轻皱眉头,在一旁玩耍的三只小的虽然不懂,但是也感觉到异样的气氛,安静了下来,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离去的梁湘谊,又看了看轻皱眉头的白月。
水丞睁着迷茫的眼睛:哥哥,花生神么事鸟?
希可(摸了摸水丞的小脑袋):我也不知道啊,小湘今天怎么怪怪的?
肉团子:发生什么事了么?呜呜呜……小湘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拾碗筷了,它还没有吃饱,呜呜呜……
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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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冰美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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