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师还是没有等乔四爷的回答，又继续道：“她和我说啊，要我好好活着，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够好好长大，然后娶妻生子，幸福度过这一生。”

        “她和我说啊，以后我的妻子会长得非常漂亮，她会有着一头长长的黑发，如同雪一般的肌肤，大大的眼睛，就和白雪公主一般……”

        钢琴师接下来的话，乔四爷已经听不到了。

        他的耳膜，只传来一片“嗡嗡”声音。

        脑子，也跟着有些空白。

        直到钢琴师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响在了钢琴师耳边：“是姐姐啊，是敏姐姐告诉我的啊！”

        敏姐姐叫乔敏。

        是钢琴师的姐姐。

        也是乔四爷的妹妹。

        三个孩子里，乔四爷最大。

        一瞬间，乔四爷的脸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心虚的感觉，越发充斥了他身体的每一寸。

        同时犹如一座大山一般向乔四爷压了下来，压得他近乎喘不过气来。

        钢琴师瞧了出来。

        因此他上前一步：“乔四，你当年已经对不起我和姐姐了，所以现在难道你连我要完成姐姐的心愿，你都要阻止吗！”

        “乔泽，当年，我不是故意的……”

        一向风淡云轻的乔四爷。

        一向荣辱不惊的乔四爷。

        一向面对任何事，都淡然的乔四爷。

        可在这一刻，说话都不连贯了。

        当年的记忆，更是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汹向他来。

        父母本想引开全部的杀手，护住他们三个。

        可依旧还有一个杀手寻来了。

        乔四爷知道，他是三个孩子中最大的。

        他必须担负起责任。

        因此他让妹妹弟弟躲在了衣柜里，他去引开那杀手。

        而这一去，就是很久。

        因为他跑到山谷里了。

        那荒凉的山谷，层层绕绕。

        乔四爷当年也只是个孩子，而且身上也没有指南针之类能够让他清楚方向的工具。

        因此等下山后，已经是数天了。

        等他回去找弟弟妹妹时，这才发现，弟弟妹妹还在衣柜里。

        当年他跑得急，所以压根没有注意到，他关上衣柜门时，那锁落了下来。

        本来是救弟弟妹妹的生路。

        却变成了堵住弟弟妹妹的死路。

        ……

        回忆起往事，痛苦如同空气一般，密密麻麻包裹了乔四爷。

        让乔四爷喘不过气来。

        我不杀伯仁。

        伯仁却因我而死。

        他并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要救弟弟妹妹。

        可那又如何？

        这一切悲伤，终因他而造成。

        是他亲手铺了一趟死路给妹妹。

        而且让妹妹死得如此凄惨。

        哪怕被杀手一刀解决，也比这样的死快意得多。

        “不是故意的又如何！她的死就是因你造成！”钢琴师的眼中闪过了猩红：“乔四，你的罪过永生永世都还不清！”

        “所以别在阻碍我！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阻碍我！唯一没有资格阻碍我的人！就是你乔四！你听清楚了！”

        乔四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钢琴师的声音，仿若如同最寒冷的空气一般，将乔四爷一点点给冻住。

        钢琴师就要离去。

        可刚走两步，却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着乔四爷，眼中带着审视，带着狐疑。

        等了数秒后，钢琴师开了口：“乔四，你为什么也这么在意波兰，甚至明明知道我在寻波兰，可你却将波兰藏在暗室中，我不相信，你乔四会是一个这么好心的人！”

        “所以难道你和我一样，对波兰有了不该有的企图心？”

        说罢钢琴师忽然大笑。

        “所以你明明和我是一类人，为什么要装作如此冠冕堂皇的模样，乔四，你就是一个伪君子！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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