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来不过初中没毕业的文化水平，就算是他要学习一些刑侦方面的东西也需要有专人的指导，除非他天赋异禀。

        不过很显然的是，王启来天生愚钝，反射弧长，学习刑侦的人没点跳脱的思维就好比猪出了圈就直接往墙上撞，生搬硬套的不知道拐弯。

        那么，指导王启来行凶杀人的人是谁？杀了他让他向世人赎罪的，又是谁？

        虽然王启来杀人行凶有人指导这一推测已经有了些苗头，但是他被杀后的形态是赎罪只是他们根据犯罪心理学推测出来的一种可能，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

        线索！警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线索！

        纪云帆带人来到华南街道，从街头走到结尾，再返回来现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

        此时便利店已经扯上了警戒线，被警方查封。他透过迷蒙的玻璃门，看着昨晚发现王启来尸体的地方，眉头越皱越紧。

        凶手为什么要将王启来摆在收银台里？他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尸体的切割也会有血液喷溅，难道凶手是在便利店里做的切割？然后将血液清扫干净了再离开？

        此时，小徐从便利店内跑出来，大冬天里热出一身的汗也是不容易，他抹了把汗水，道，“老大，便利店里并没有血液残留，一丝痕迹也没有，地砖和桌椅能够辨别出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纪云帆颔首，意料中的结果，“知道了，要尽快找出第一凶杀现场。”

        纪云帆掀起警戒线，弯腰进去，他站在门口，闭上眼睛，脑子里回忆着昨晚进门时王启来的表情，眼神，以及坐姿。

        他倏地睁开眼睛，大步绕过收银台，走到椅子上坐下，摆出昨晚王启来的姿势，“小徐！进来一下。”

        小徐进门看见纪云帆的姿势和神态，一如昨晚进门时王启来的模样。他心里生出一丝寒意，神色有些不自在，“老大，你这是？”

        “你再仔细想想，我现在的样子，和王启来昨晚的模样有什么区别？”纪云帆微垂着头，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脸上作出一副寂然的模样。

        小徐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一番，最后看着纪云帆的神情，歪着头道，“不对，老大你的神态不对，当时王启来被你推倒时，脸上也是悲悯的神情，眼中除了呆滞，还有难以置信和忏悔。”

        悲悯？难以置信和忏悔？王启来他在忏悔什么？他又知道了什么？

        纪云帆“唰”地一下抬起头，黑漆漆的眸子里的光芒灼人，小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倒退一步。

        然而纪云帆却没有如他所预料的一般起身，而是神色凝重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他将电脑开机，昨晚警察离开的时候，关电脑并没有按正常程序关机，所以他打开电脑的时候，电脑界面依然是昨晚那个未播完的小品。

        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目光在下方显示栏上顿住，他伸手将视频网页缩小至窗口，点开下方一个只有日期的文件夹。

        窗口弹出来，依然是一个视频文件，屏幕上方一片漆黑，纪云帆心脏莫名剧烈跳动起来，他摩挲着鼠标的手有些颤抖。

        点击播放，切割机的声音“刺啦啦”地在不大的便利店里回响着，听得直让人牙齿发寒。

        小徐从对面一个翻身立在纪云帆身后，期待着能有所发现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不――啊！停下！啊――”女人刺耳的惊呼声似乎穿透了屏幕传到两人耳里。便利店门外的警员不由得探头往室内看了一眼，大清早的纪队在看什么刺激的东西？

        “呵呵呵……”诡异的笑声传来，漆黑的画面一亮，镜头里是王启来推着一个浑身赤裸被绑在案板上的女人，一点一点靠近疯狂运转中的切割机。

        视频里的王启来神色呆滞，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兴奋与笑意，他直愣愣的目光里，有着对血腥味的期待与狂热。

        女人疯狂的叫喊着，试图通过自己的声音叫醒这个恶魔！王启来应该是嫌弃她太聒噪，随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扯出一条脏兮兮的发着恶臭的布带，直接绑到女人嘴上。

        刺痛耳膜的尖锐呼喊戛然而止，女人脸上眼里刻满了深深的恐惧与绝望。眼泪疯狂地流着，她到最后一刻依然没有放弃挣扎……

        接着是一个四十多的男人，依然被王启来推向切割机。最后是那个十六七岁的男生，他连一声哭喊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好像是被人打晕了送给王启来，或者是王启来自己将人打晕的。

        就在男生迷糊着睁开眼睛的瞬间，他就已经彻底失去痛感了，头被割掉了，掉到了地上，颈动脉喷溅出来的鲜血洒了一地……

        视频拍摄日期不一样，三个人死亡时间不是同一天。但是他们都被切割成几乎同等大小的尸块！

        窗口再次变得漆黑，纪云帆看着屏幕上方“是否重播”几个字，眼中闪过冷芒。

        “老，老大，这个视频……是王启来自己拍的吗？”小徐喉头有些干涩，他艰难地开口，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纪云帆摇头，“不可能是他自己拍的，应该是别人拍的，但是王启来临死前一定欣赏过自己最为黑暗变态的一面。”

        是啊，这不是变态是什么呢？谁能面不改色甚至从头到尾一脸阴森恐怖的笑意，将尸体切割完的？

        纪云帆将硬盘取出来，直接带回警局，丢给技术科，“惠普的电脑不可能有戴尔的电脑硬盘，筛选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硬盘原属主机的生产批次和销售时间，如果能够确定是哪台电脑最好不过。”

        技术部门的主任一脸微笑地送走纪云帆，黑着脸拿着硬盘让下边的人去查。

        怎么可能通过一个普通的硬盘确认是哪台电脑？指不定连电脑生产批次都是无法确认的！

        电脑硬盘能单买，难道凶手有那么蠢？

        埋怨归埋怨，事情还是要做。让技术科大跌眼镜的是，硬盘还真是从电脑上扣下来的！

        戴尔绝版限量发售，A市仅有五十台。销售出去的有三十二台，而这三十二台笔记本，有十五个在华南街道附近。

        最巧的就是，这个戴尔的硬盘就是从限量版笔记本上扣下来的……

        技术科主人将结果汇报给纪云帆的时候还在啧啧感叹，不知道是该说纪云帆运气好，还是该说凶手太过粗心大意。

        电脑或者手机里但凡存在过的东西，就算删除了，也有高手能够让它复原。

        纪云帆拿着硬盘回到重案组，直接将电脑丢给计算机达人阿齐，也就是齐霄。

        凶手还是极为小心谨慎的，他删除东西的时候极为仔细，大概就是怕硬盘丢了被人修复原本的东西。

        然而这些都难不倒齐霄，他修长的手指“啪啪啪”飞快地敲打着键盘，不到半个小时，硬盘中原有内容被恢复。

        “纪队，硬盘修复完毕！”齐霄探头朝纪云帆办公室喊了一句。

        纪云帆出来，示意齐霄直接投影大屏幕。硬盘中修复的第一个文件夹里，似乎是该硬盘主人疑似凶手的私人日记，其中记录了他如何从一个老老实实的高材生，被社会和现实逼上了阴暗自闭的道路。

        “除了这些，有没有一些直接显示凶手身份或者身份特征的东西？”纪云帆皱眉，明显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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