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视频不断的变换拍摄的角度。

        从头到尾拍摄了一个遍。

        视频提供者正是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需要维持队伍秩序的，忙到连手机摄像头自动打开，自动录像都不知道的周先生。

        也只有他有这个条件。

        张理理正在直播间激情演绎。

        一旦哭不出来了，就赶紧拿粘了洋葱汁的纸巾擦擦眼睛。

        效果非常好，眼泪鼻涕一起流。

        “真的，我都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对待我，这两人一个说话比一个过分，说真的，他俩年纪要不是差这么大，我还真以为他俩是一对。”

        “太惨了朋友们，你们不要老去我的购物车，我只是为了跟你们说说心里话，你们口头支持我一下就行了，没有必要去买我的东西。”

        “呜呜呜……我真的好惨呀。”

        纸巾一擦，泪流的更凶了。

        没办法，看着后台不断增长的佣金数额，他要是再不哭的勤一点，可就真笑出来了。

        赚钱，易如反掌。

        张理理泪眼朦胧的，有些看不清滚动的弹幕。

        等他看清楚上面的字之后，本来以为依旧是那些“我支持你”之类的片汤话。

        结果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弹幕的内容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两个视频是真的吗？别哭了，赶紧把这个事情澄清一下呀。」

        「那个女的……你们俩之前好像合作过一段时间，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俩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没事儿，我觉得那个视频是合成的，我永远相信你。」

        张理理正云里雾里的。

        他团队里的人已经急匆匆的敲响了房门，打开门之后对着他轻声说道。

        “出事儿了，赶紧找个借口出来。”

        张理理心中突然咯噔一下，心头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用一张干净的纸巾擦了擦眼睛，然后借口去卫生间。

        张理理旋风一般冲出了房间。

        此时，团队的几个人上前将他围在中间，把视频给他看。

        “张哥，你看这个，都是今天晚上录的。”

        “这个死小孩还有这么一手呢。”

        “这个魏雪瑶怎么回事儿，人家就是问了两句，她就说实话了，怎么嘴上一点把门都没有，这下正好让人家连声音带脸一起拍下来了。”

        “怎么办呀？上次还剩下一些素材，要不再剪一个视频发出去？”

        “人家现在是要跟咱们对冲了，我倒觉得是一个好机会，黑红也是红。”

        张理理看完这两个视频。

        脸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到底在网上冲浪这么多年，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当机立断的说道。

        “没事，只要没拍到我本人，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我还可以说这些人都是那小孩儿找来，来污蔑我的。”

        张理理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心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对我们可以倒打一耙，只要我不承认，他就不能把我怎么样。”

        这倒是个新思路。

        流量就是反复的炒，把一件事情闹大，再加上不断的反转。

        让群众晕头转向。

        等所有看客都迷糊了，他们钱也赚够了，这个事儿也该落下帷幕了。

        张理理混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这点道理都不知道。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十分周密。

        “就这么干，我现在马上去直播澄清，到时候你们再接着做视频，今天晚上大家都加加班。”

        一听到加班。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黯淡无光。

        其中脸色最难看的人，是上个月刚加入这个团队的应届毕业生赵蓓蓓。

        一听见加班两个字，赵蓓蓓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这几天可以说是天天加班，她一个人还要负责好几个人的活。

        张理理为了压缩成本，他的团队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干好几个人的活。

        赵蓓蓓不光要拍摄，还要负责剪辑。

        如果只有这个就算了，她还要负责跑腿，一天来来回回的好几趟，这才进来两个月，整个人就瘦了四五斤。

        今天晚上又是一个不眠夜。

        赵蓓蓓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张理理的眼神从所有人中，精准的定位在了她的身上。

        “蓓蓓，今天晚上看样子要加夜班，而且我今天晚上准备直播到凌晨4点左右，你现在下去给大家买点吃的吧。”

        果然！

        又要跑腿！

        张理理一招手，转身就往阳台上走。

        赵蓓蓓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然后就跟了进去。

        张理理关上阳台的门，压低声音说道。

        “我这小区比较偏，周围只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这家卖的东西太贵了，你往远的地方走走，有一家超市，这会儿还没关门呢。”

        赵蓓蓓知道这家超市，距离这个小区来回七八公里。

        看来是要打车去了。

        张理理没有注意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只是掏出手机给她转了200块钱。

        “你上次买的东西都太贵了，这会儿就买点方便面，淀粉肠，面包什么的，买点便宜又量大的东西。”

        “你上次买的那个盒饭25块钱一份，太贵了，不是自己的钱花的，就是不心疼哈。”

        “这200块钱你多买点，今天晚上肯定吃不完，下次你们加班的时候还可以接着吃。”

        张理理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嘱咐道。

        “200块钱还是多了，你转50给我，你们这才三四个人，150也够了，千万别买矿泉水啊，家里面有自来水。”

        一百五十块，四个人吃。

        矿泉水没有，喝自来水。

        加班吃方便面，火腿肠就火腿肠，还说什么淀粉肠……

        虽然知道张理理抠门，但是这人抠门的程度，在不断的刷新着赵蓓蓓的下限。

        赵蓓蓓忍了。

        现在大学生不好找工作，他本身又是一个比较软弱的人，一贯能忍就忍。

        她用力的将心头的委屈给咽了下去。

        “好，我打车过去。”

        “打车？什么打车？”

        这两个字简直像是踩了张理理尾巴一样，他立马就应激了。

        声音也跟着高了八度，带着质问的语气责问道。

        “打车？”

        “你知道打车多少钱吗？”

        “楼下有共享单车，你扫着单车去，又环保，还能锻炼身体。”

        赵蓓蓓只觉得自己的理智像是线一样，再一根根的断掉。

        她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说道。

        “来回有七八公里呢……”

        张理理毫不理睬，反而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异常刻薄的说道。

        “七八公里怎么了？”

        “我看你就是懒。”

        我看你就是懒……

        就是懒……

        懒……

        “嘣”

        赵蓓蓓脑海中那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线，终于断掉了。

        “张理理！”

        “我！ri！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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