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喜欢，不过我喜欢敌人的叛徒。”封晔话才说完，便又有一阵轰鸣声传来，这次封晔真是笑出声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一些，现在你可以考虑要光明正大出去和她见一面还是偷偷摸摸逃走。”说完便直接转身，带着黄奕走出去。

        “主人，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克洛斯的手下匆忙上前询问，他却只是轻轻抬抬手，站起来走到窗口方向，看着那架后来的飞机缓缓降落，眼神变得深邃，飞机平稳降落，从上面走下来一个白色的身影，依旧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即便换了一张脸，但对他来说却是没差的，因为他看她，素来是看到了灵魂里。

        当然，如果小腹不那么刺眼的话，那会更加完美。

        封晔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阶梯望下去，恰好和底下的十一视线对上，眼底露出了喜色，不过看到十一的右边站着的人，笑容便没有那么明显了——裴顾泽。

        封晔直接从楼梯上跳下去，走快几步上前，直接把十一从裴顾泽手里抢回来，抱在怀里狠狠揉了揉，声音染着笑意，“来得这么快，迫不及待想要见我吗？”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独属于他的味道让她神经都松懈下来，来之前她一直担心封晔会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现在看到他，除了瘦了一些外并没有什么不好，心也就放回肚子里，久别重逢总是令人心软，十一也就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扫了一眼在一边虎视眈眈的裴顾泽，封晔笑了一声，更加故意和十一亲密，在她的耳边轻声问，“越狱失败？”

        十一知道他指什么，也似乎无奈笑了笑，“是啊，才刚刚出门就被抓住。”

        “看来我该让小虞再去魔鬼森林操练几天了。”封晔安排小虞和肖潇去接应要从裴顾泽别墅逃出来的十一，现在被发现，封晔自然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万年躺枪帝小虞君的身上。

        小虞，“……”

        “想不想我？”封晔又问。

        十一稍微挣扎了一下，皱眉道，“看地点好吗？”

        “既然你不想我，那我就只能用行动表示一下我很想你了。”话音才落，封晔收紧在她腰上的手，猛地将她拉向自己，俯身含住了她的唇。

        淡淡的茶香在口中飘散开来，熟悉中带着一点陌生，而这个陌生指的是不同的心悸感觉，十一身体微微颤了颤，手揪着他的衣服也回应了他的亲吻。

        封晔微微扬起眉梢，显然是得到回应心情甚好。

        好一会儿之后，封晔才恋恋不舍把人放开，并且用示威的眼神看了一眼裴顾泽，裴顾泽脸色平静，只是眼神的了呢莫出卖了他的不悦。

        十一走上前一步，目光冷冷地看向了楼梯上。

        程湘濡斜斜弯起嘴角，周遭的气息却是在一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好久不见，克洛斯。”

        “好久不见，湘濡。”克洛斯遥遥对她举了举茶杯，表示了一下敬意，又笑着说，“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我很意外。”

        “我也这样觉得。”程湘濡微微扬起下巴，不常笑的她此时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笑得有些阴森，“我应该和你说过，只要我活着出去，那你的命从此便在我的追逐下结束。”

        “我记得，不过在和你算账之前，我想要问，裴当家。”克洛斯指了指十一等人，问，“你这算是把我出卖了吗？”

        “准确来说，是弃车保帅。”裴顾泽挑眉，眼角的泪痣也动了动，笑得很无害。

        克洛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程湘濡和十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梯上的人，两人身上的气息一瞬间变得冷冽无比，眼底的杀气和恨意一瞬间弥漫这一片狭小的空间。

        这个人，对她们两人来说，是一辈子的噩梦。

        不除不快！

        十一咬着牙一步步走上前，封晔拉住了她，眼神落在了她的隆起的腹部上，没说话，但意思却是很明显。

        现在的十一如此虚弱，怎么可能有能力上阵和克洛斯厮杀。

        程湘濡扭扭手腕，冷哼一声，对十一道，“你的那份，算我头上。”

        “那你的那份，就算我头上吧。”忽然又传来一道温和含笑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顾易从直升飞机上下来，笑得温和。

        程湘濡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你怎么会来？”

        顾易走到她身边，微笑看她，“当然要来，不来怎么帮我老婆把她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干掉呢？”

        程湘濡没有说话，而是直直地看着克洛斯，她慢慢走过去，走到别墅墙下站定，近距离看着克洛斯。

        比起十一，其实一开始程湘濡对他其实并没有太偏激的仇恨，并不至于像以前的十一那样，听到他的名字就崩溃，因为在被克洛斯抓去时，她很少见到他，只有在固定的一段时间他才会出现给她注射药物，因为他在注射药物之后他还给她注射缓释剂，所以她并没有感觉很疼，让她来定义，那段时间就只是被监禁而已。

        后来十一‘杀了’克洛斯，她没有了缓释剂，每年都会有一天疼到无法人忍受，如果控制不住她会发狂杀人，但那样的情况是极少的，因为有十一和荆棘在，他们会帮她度过最困难的关卡，虽然发作的时候会仇恨克洛斯，但那时候以为克洛斯已经死了，那点仇恨便渐渐被自己抚平，大概是习惯性抚平，以至于到后来见到‘复活’的克洛斯，她也并没有和十一那样，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让她真正仇恨上克洛斯的原因当然是被抓住后。

        此时，她对克洛斯的仇恨，早已经超过十一对克洛斯的。

        看着他高高站在台上，一寸寸的轮廓清晰无比，克洛斯的脸也好，何少峰的脸也好，此刻面对面，才惊觉这个人根深蒂固存在她的记忆中那么长时间了。

        克洛斯和她对视了半响，又将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十一身上，脸上依旧带着如常的温和，“十一，你来了。”

        “克洛斯，今天我们就该做个了断了，现在，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上去。”

        克洛斯对她身上的厌恶杀气和仇恨视若无睹，依旧是温柔地看着她，一字一字清晰无比，“十一，我爱你。”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认真，仿佛可以将人最柔软的地方击中，十一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话，眼神一瞬间闪了一下，随即又听到他继续说，“我真的很爱你，你不会不知道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为了给你一个更好的身体……我知道你不喜欢手术台，你跟我走，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你，我可以帮你清除体内的所有药物，我们一起过最简单的日子，和以前一样。”

        他的声音不大，然而却清晰传入在场的每个人的耳中，封晔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很清楚他们之间的羁绊，除了仇恨，还有许多的复杂感情，他们对彼此的执念又太深，克洛斯虽然罪该万死，但说起来他还真没真的伤害十一……所以，此时他们都猜不到十一的心思。

        十一抿唇沉默着，微微仰起的头接受暖阳的肆无忌惮的洗礼，她的微微颤抖着长睫，逆光出她轮廓有些模糊不清。

        五年前，克洛斯几乎是她生活的全部，为了他，她可以离开给她生命的义父，那时候他并没有许诺她什么，但她却自发自以为他们会永远，只可惜命运爱开玩笑，那些美好在一瞬间崩塌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多幼稚。

        两人的目光相对，那些年朝夕相处的日子在他们之间不断倒带着。

        “克洛斯，你的话很自相矛盾知道吗？为了给我一个更好的身体，那你为什么要折磨我？想要和我过简单的生活，那你为什么要改变我的身体体质？”许久之后，十一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这些话在五年前告诉我，或许我会信，因为那时候的我就是一个傻子，只会围着你转，但心中，我不是，所以你别想把我当成傻。”

        “现在，回答我，是你要下来，还是要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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