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惠匿呵呵囊囊的想说什么。“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啊！”

        “你说，我不生气！”我盯着他说。

        “妈拿走了。”惠匿低声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啊，害的我找了半天，你存的什么心啊，你们母子是存心整我是吧？”我平静的说。然后问道：“你妈拿我的毛衣干啥？”

        “她说给群群拿回去。”

        “那么多毛衣不拿，为什么偏偏拿我最珍爱的一件呢？”

        “我也不知道，她来了就问我要你那件毛衣。我不让她拿，说等你回来了给你说一声，看你愿意不愿意再说。她不行，自己就在衣柜里翻来翻去，最后找出那件毛衣，拿走了。”

        “她怎么能这样呢？那是我给自己织的毛衣，我都不舍得穿，她就这样偷偷的给我拿走了。她懂不懂得尊重我啊？起码给我打个招呼吧！简直是强抢吗！”

        “妈那人没有文化，莞，你不要生气，她说群群就看上你那件衣服了，所以她今天来就专门来拿衣服来了。”

        “我能不生气吗？”我猛的大声喊道，“她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在她的眼里就这么小气吗？她为什么不当面给我说，群群也是，既然喜欢我的毛衣，我送给她，只要她说喜欢，我就会送她，我就是再不舍得，看在她看了庭庭的份上，我也会送她的，怎么就这样偷偷摸摸的哦，干啥么这是？”

        “妈怕给你说了，你舍不得，所以……”

        “那就这样偷走吗？一点也不尊重我！就这样欺负我呢！我的东西我都做不了主啦？你在家怎么看的，你就这样让她拿走了，虽然是你妈，但她这样做事大错特错，有没有想过我能否接受她这样的要东西的方式，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吗！”

        “别生气啦，我明天回去给你要回来！”

        “你敢！你这不是出卖我吗？群群有可能都穿上这件毛衣啦！假如你再要回来，让更多的人说我什么呀？你想过没有？你看门都看不住，你现在还去要回来，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你们家这都些什么人啊！做的都是些什么事！”我把衣服一件件往衣柜里装，装着说着，突然我把衣服往地上一甩：“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惠匿看我坐那不说话了，凑近一看，说道：“你又哭啦，别哭啦，到时我让妈给你再买一件更漂亮的哦！”

        “不要，恶心！”我把他推开，说道。

        第二天，惠匿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后，真的回家给我要毛衣去了。婆婆还没有走，她听了惠匿对她的埋怨，就说：“哎吆，就一件毛衣嘛，我拿了就拿了吗，你还有啥说的呢，不行你给你媳妇拿回去！”

        “你这人就差劲，那是人家莞喜欢的衣服，不是你儿子的，你要也得给人家莞打个招呼，随随便便就拿走啦，你当人家是啥呀？”惠匿的父亲倒说了一句公道话。

        “我拿媳妇的衣服就跟拿闺女的衣服一样，我没有把她当外人嘛！”婆婆说。

        “你没拿别人当外人？你趁人家不在，从人家柜子里拿了衣服然后给你自己的亲生女儿，你这是把人家当女儿看待了吗？你怎么不偷偷的把你女儿心爱的衣服拿去给莞穿呢？”

        惠匿的父亲斥责道。

        惠匿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

        “哎吆！对了，不就拿了一件衣服吗？拿了就拿了，我到县里给莞说去，我想她不会要回去的。”婆婆说。

        “群群穿了没，赶紧给俺媳妇送回去！”惠匿跟婆婆说。

        “群群就喜欢她嫂子那件衣服的很，所以我才去要的，刚好莞不在，我就拿回来啦！”

        “唉！这么大年纪，净做些糊涂事！”公公狠狠的说。

        “我下午就跟你去，我给莞说。”婆婆说。

        “你去晚上住哪儿，就一张床。”惠匿不想让婆婆去。

        “就一晚上，跟你挤着睡一张床就行了嘛！”婆婆自能的说。

        惠匿回家没要回毛衣，反倒把他妈给接来了。晚上，我回来了。看到婆婆，心里再不快，也要装作若无其事。我微笑着说：“妈，你来了。”

        “哦，刚下班啊。”

        “嗯”

        “我后天就走，去w市。今天来把娃看看，明天我给娃买一身衣服去。”

        “不用啦，小孩子，买那么多衣服穿不完就小了！”我温和的说。

        “惠匿今天回去把我说的，嫌我把你的毛衣给拿走了！”婆婆那种可怜的口气说着，一边忽闪着大眼睛观察着我的变化。

        我很平静的说：“他嘴就长的很，我找衣服没找见，问他，他说你拿回去了，我不知道你干啥用？妈，你以后要啥，就给我直说，我又没啥好的，你只要看上，你就拿去！”

        婆婆说：“群群看见你穿的那件毛衣特别喜欢，我说给她买一件跟你的一模一样的毛衣，她都不行，她就看上你的毛衣啦，非要你穿的那件，我看没办法，只好来给你要，那天，我没等你回来就拿走了，我想你是她嫂子来，不会见怪的！”

        “哦，没有没有。群群喜欢怎么不给我说呢，她只要给我说了，我就会给她的。”我微笑着温柔的说。

        就这样我只不过生了一肚子闷气而已，我心爱的毛衣给了小姑子，还闹了一堆麻烦，愿意做不愿意做，都这么做了，我很无奈。还要给自己圆场。唉！

        遇到这样的婆婆，我感到很苦闷，婆婆专掏我的心窝子戳。我有时实在不喜欢这个婆婆，太自以为是！无奈呀！

        说什么把媳妇当闺女看，只不过是给自己解脱而已，亲生女儿要什么即使得罪媳妇也要满足她，真是醉了！

        “惠匿，赶紧把床收拾一下，让妈睡觉吧！”我说。

        惠匿磨磨唧唧的，开始收拾床被。庭庭在床上正玩耍，把积木摆的满床都是，惠匿便收拾着积木边说：“儿子，你该收拾了，别玩了！”

        “别动，我的积木！”庭庭愤怒的喊道，开始拿积木砸惠匿的头。他抱着头反倒把庭庭逗笑了，砸的更厉害了。

        “庭庭！把积木装盒子里，让爸爸铺床！”我大声一喊，庭庭脸色变得不高兴了。不敢再用积木砸了。

        “庭庭，来，奶奶抱，都几点了，该睡觉了，你妈明天还要上班呢！”婆婆哄着孩子，还偷偷看看我的脸色。

        这一夜，床上很挤，我早上6点半就走了。

        第二天下午，我四点多就回家了。

        惠匿正在做饭，看见我回来，就说：“妈今天给庭庭买了两身衣服。”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走进房子，看见庭庭穿了一身绿色的道道运动衣，就问道：“庭庭，穿上新衣服啦！我的庭庭真帅！让妈妈亲亲。”

        “妈妈。奶奶买的新衣服。”庭庭说。

        “好，奶奶好！庭庭真是个小男模，穿衣服真漂亮！”我跟儿子亲热的说。

        “莞，你看妈给咱儿子买的那身衣服，都挺贵的，还是品牌的。咱儿子比我都穿得好！”惠匿故意这么说。

        “那你怎么不说，庭庭将来比你有出息。你整天的在家做饭，当然穿不上什么好衣服了。”我撇着嘴说。然后问道：“那庭庭奶奶去w市了？”

        “嗯，走了。”惠匿说着，然后端来一盘土豆丝放在桌子上。

        “还有啥菜没？”我问。

        “还有豆角。”惠匿说。

        “那我来炒个菜，看你慢的，等你炒出来，把人都饿死了！”我有些着急。自己三下五除二，将四季豆翻炒出锅，盛进盘里，端上馒头，惠匿端来了稀饭，一家三口开始吃饭。吃了饭后，庭庭趁着我们两个说话，就跑出去啦。

        惠匿洗碗，我打扫了一下屋子，看不见了孩子，就问：“哎，孩子呢，一会不见又跑哪去啦！”

        “没事，你别老圈着孩子，让他出去玩玩，你再这样不让孩子出去玩就傻了！”惠匿说。

        “你懂什么！让孩子上学就是让他接触人，过集体生活吗？不能让孩子一个人出去玩，不说他打别人啦，万一庭庭被别人欺负了呢？”我辩驳道。

        “咱儿子出去不吃亏，都是他打别人家的孩子。呵呵！”惠匿自豪的说。

        “那才不行，等到别人家长找你，你就给人家回话吧！”我说着。

        这时突然听到房子后边有小孩子的哭声，我问：“是不是庭庭的声音，你看吧，又惹祸了！”

        惠匿赶紧爬到后窗上望去，看到楼下有两个小孩，一个孩子在哭，那个不哭的孩子就是我们的庭庭。说道：“咱儿子没哭，是人家女儿在哭！”

        我赶紧就下楼，说：“我这次非揍他不可！”

        我快步下楼，出了门，来到房子后边，刚好那家孩子的家长也来了，正在说着庭庭：“你这娃就坏的很，你打俺娃干啥呢？”

        “怎么啦？是咋回事？”我过来就严肃的问。我看着庭庭问道：“庭庭，告诉妈妈，是不是你打这个小朋友啦？”

        “就是你这孩子打的，手骚的很！”那个家长是孩子的妈妈，她指着庭庭说。

        庭庭站在那儿，怒目圆睁，脸吊的好长，瞪着那个小女孩和她的妈妈。也不说一句话。我问了几句，他好像没有听见。我气的，上前一步，把庭庭胳膊一拉拽到一边，朝着他的小屁股上狠狠的打了有七八下。甚至十几下，开始庭庭还不哭，后来把孩子打的吓哭了。

        那个家长说：“算了算了，把娃教训一下就行了么，你还真打呀！”

        惠匿在一旁看着，不说话，他看我使劲的打孩子就说：“别打了，不是咱孩子打的，你打咱娃干啥？”然后抱起孩子就往家里走。

        这时，那个哭着的小女孩被她妈妈也抱走了。

        我跟着回到家里，庭庭哭的头一抖一抖的，我的心里碎了：可怜的孩子，不这样打你，你将来会惹出更多的麻烦事的，妈妈不能纵容你的个性！

        我拉开被子，示意惠匿把孩子放在床上，然后躺下，搂着孩子，用毛巾给孩子擦擦脸，心疼的看着孩子，直到睡着了，我把脸贴着孩子的脸，抚摸着孩子的头，慢慢的睡去了。

        半夜里，我突然感觉肚子痛，我难受的喊道：“我肚子好痛啊！”

        “怎么啦？莞。”惠匿一下子灵醒了。

        “我肚子特别痛，不知道咋回事，特别难受，我好像浑身没劲似的。”我说着。

        惠匿拉亮灯，看着我，说：“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他摸摸我的额头，感觉有虚汗，就说：“莞，快穿衣服，起来！”

        “怎么啦？我该不是今天吃那个炒豆角吃的吧！”

        “有可能。别说了，走，我送你医院。”惠匿说。

        “那庭庭自己在房子能行吗？”我担心的问。

        “没事，他睡着了。我赶紧送你去医院看看。”惠匿说。

        “嗯，走吧。”我浑身无力的说道。

        惠匿把我扶着下了楼梯，然后开了大门，推了自行车出来，我跟着出来，他把门锁上，赶紧带着我就走，在街道里，惠匿飞快的蹬着车子，把我送到了夜间急诊。大夫问我下午吃什么啦？我迷迷糊糊的答道：“我可能吃了没有炒熟的豆角。”惠匿站在我的身旁扶着我。

        “快，打吊针！你这是急性肠胃炎。”一位女大夫说。

        “哦，我想可能是胃病。”惠匿小声嘀咕着。

        我躺在病床上，医生给开好了药，挂了吊瓶。惠匿给我倒了杯水，让我先喝了药，然后休息。

        “莞，你睡吧，我看着吊瓶。”惠匿心疼的说。

        “你问一下大夫，需要多长时间，庭庭自己还在房子呢！”我问。

        “把这两瓶吊针打完就可以回家了，然后一天三顿把药吃了。没有多大事，炎症消了就好了。以后可要把豆角炒熟了再吃啊！”女大夫微笑着说。

        “哦，谢谢你！”我微微了笑了一下，说道。

        我打完吊针，已经快天亮了，我们赶紧回家，幸好庭庭还没有醒来，不然会吓着孩子。

        “那你今天别去上班了，你请个假吧？”惠匿担心的说道。

        “不用请假，现在都好了，快过元旦啦！厂里事多，还要写总结，最好别请假，否则没有年终奖了。”我倔强的说。

        “那你上班去小心点！”

        “嗯。你把庭庭送去了，再睡一下吧！”我说。

        “你不管我，我先把你送到车站吧。”惠匿说。我收拾好包，洗洗脸，然后就被惠匿骑车送到车站。

        马上就要到92年了，厂里职工的面貌可真是好，吴常盛召开厂领导会议，根据企业今年的效益增长，决定给全厂400名员工发年终奖，这下吴常盛在员工心目中的威信大增，当然对于他一手提拔的我来说也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员工们都很尊重我。

        我努力的工作也得到多数领导和中层管理人员的肯定，吴常盛决定在元旦之前提拔一批年轻有为的中层干部。

        下午两点上班以后，吴常盛打电话让贾宽厚通知我去他的办公室。见到我，吴常盛就问：“江蔓莞，我准备这次提拔一批中层干部，重点是你们这些年轻人。”

        “哦，那好啊！”我回答。

        “你想不想当厂办主任？”

        “不想当是假的，贾宽厚老害怕我威胁到他，他老婆原来对我态度还可以，可现在越来越恶劣了。”我趁机反映贾宽厚两口子。

        “所以说，你要想走仕途这条路，就要学会忍耐，这次提你当副主任，把贾宽厚提升为主任。”吴常盛说。

        我睁大了惊奇的眼睛，很不高兴的说：“那我就不当副主任了，还是干个一般干事就行了。”

        “呵呵！还生气啦！”吴常盛说。

        我奇怪的看了看吴常盛，说道：“我坚决不当副的，不当主任，也不当副的！”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不当副的，怎么能当正的哪？你要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上才能稳。如果将你提拨的太快，其他班子成员的意见那就很大。徐冷晴在会上一直推荐连心结，我始终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从年龄和学历上把她卡下去了。贾宽厚是老人手了，当副主任这几年了，不提正的也行，直接可以提你为正的，可是还有一部分人嫉妒，对你将来的工作和前途很不利，还是踏稳一点好，任命你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啊！”我似乎能悟道些官厂的渠渠道道，说：“那就照您说的做吧！”

        元月份，我成为厂办副主任，进入中层班子系列。

        连心结来到徐冷晴的房子说：“人家可当上副主任啦！唉！人家的运气怎么那么好！”

        徐冷晴眨眨眼，生气的说：“江蔓莞放在办公室就不合适，在办公就要能写个毛笔字，比较活泼的人才行。”

        “谁说的哦！人家娃能写文章。”连心结瞥了一眼徐冷晴说道，她在埋怨徐冷晴给没把自己提拔上去。

        “我在会上提你啦！说下一步工会成立后，可以任命你当工会办公室副主任。现在人家当权，我只有建议权，给你帮不上忙！”

        “我走啦！”连心结乌咧咧的站起来，拉开门就出去了，然后把门“咣”的一声给关上了。

        徐冷晴的丈夫从里间出来，问道：“哎，心结怎么走了呢？”

        “生气了，埋怨我没提拔她，这次提拔的中层中没有她。这又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不管她！”徐冷晴也怨恨地说着。

        “唉！心结就靠你提拨呢，你现在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你看江蔓莞提拨得快的，我敢说两年后，江蔓莞就会跻身于你们班子中，把你这个副厂长替代了！”徐冷晴的丈夫说。

        徐冷晴狠狠的瞪了丈夫一眼，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吴常盛要把江蔓莞培养成他的接班人吗？”

        “很有可能！”徐冷晴的丈夫说完闭上嘴，点点头。

        “唉！”徐冷晴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你没有前途啦！你看看！”徐冷晴丈夫的话刺激着她的思维。

        “哎，这周六回去，回娃他外婆家，冷洌也回去了，看灿冬回去了，在一起谝一谝上边的情况。”

        徐冷晴说。

        “对，找灿冬谝一下，不行调动一下。”徐冷晴丈夫说。

        周五下午，在吴常盛坐的车上，我和徐冷晴也在上边，还有他的丈夫袁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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