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证明？证明之后呢？难道敢去置疑皇帝陛下的所作所为？

        当年康王礼贤下士，跟随者众，谁能说不仅是碍了其他皇子的眼，老皇帝难道不会有想法？

        一句话，康王当年到底还是太年轻，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太赤诚、太热血。

        赤诚之心最易被辜负！

        康王如此，镇国公府亦是如此，可谁在乎？

        “祖父，祖父？”顾轻月的声音将老国公的思绪拉了回来。

        缓过神，就看见孙女的小手在他眼前挥舞。

        老国公伸手将小丫头的手握住拍了拍，“祖父没事，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想什么这么入神？难道是不高兴月儿回来的太晚？”顾轻月揶揄。

        “以后尽量早些归家，还有治伤的事越隐秘越好”，老国公看着小孙女的小脸，到底说不出责备的话来。

        “你就没什么事情和祖父说？”

        想起正事，老国公俯首自顾自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

        树影婆娑，一切都静谧而温馨，他很想知道这小孙女对于和黎王的事情有什么样的看法。

        顾轻月闻言，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

        她今天只顾着和慕云初生气了，都忘了问他到底和祖父说了什么，不过，以她对那家伙的了解，他必然是实言相告，单刀直入的。

        “祖父，我心悦黎王，我们曾患难扶持，也彼此了解，当然，现在还处于继续了解的阶段，以后是否能走到一起，我们会努力”。

        顾轻月想了想，对于祖父，她不想有任何欺瞒。

        老国公闻言，茶杯顿在半空，显然被孙女这么直白的话语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以为他问出这样的话，小丫头怎么也会扭捏不自在，甚至顾左右而言他。

        他虽打定主意要孙女的一句真心话，但没想到小丫头如此坦白。

        没有羞恼没有遮掩，坦坦荡荡明明白白。

        这样的孙女让他打心眼里更加珍惜，也更加想保护珍重，这样凛然坦荡的风骨才是他顾家的姑娘！

        “哈哈哈，好好”。

        老国公欣慰的放下茶杯，摸上小丫头的发顶，“这才是我顾家的好姑娘，有想法，敢担当”。

        片刻后，老国公正了正神色，“黎王向祖父求娶你，也说了你们在黎州的事情，所以祖父现在想知道，如果黎王求得皇帝的赐婚，你可愿意？”

        顾轻月咬了咬嘴唇，问：“现在不需要马上成婚吧？我想过几年再说”。

        她真的还没有做好准备嫁给他，不为别的，她真的还小。

        还不想离开秦氏和祖父，也不想离开哥哥们，她还想多留几年。

        老国公笑眯眯的点头，他也舍不得这么好的孙女。

        “先订婚，也可避免其他皇子的觊觎，至于黎王，祖父还要好好看看”。

        老国公放下茶杯，面色有些不虞，可见和皇家订婚，祖父到底还是不太情愿的。

        顾轻月压低声音，悄咪咪道：“祖父，不是不喜欢我嫁入皇室的吗？”

        “自然不愿，可朝局动荡，皇帝年迈，哎！”老国公说着，站起身。

        “各位皇子夺嫡已势不可挡，祖父恐怕其他公侯人家未必护得住你。

        黎王这个人祖父虽还看不透，但只他年幼起就驰骋边关战场，对抗南诏，护一方百姓安宁，为大楚立下汗马功劳这一点，就值得祖父给他一个机会！”

        顿了顿，老国公继续道：“至于国公府未来如何，自有它的命运”。

        老国公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

        顾轻月了然，她也曾通读了大楚的史书甚至各种野史轶文。

        强抢人妻的事情在世家贵族中并不是没有。

        如果以祖父之前的想法，将她嫁入平常人家，那些皇家之人为了权势未必就不会以势压人，巧取豪夺。

        到时候，平常人家如何与皇家争夺？

        恐怕到最后，迫不得已牺牲的就是她一人而已。

        虽然，以顾轻月的本事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大不了远走高飞也是一条出路，可毕竟这是下下策。

        顾轻月不知道的是，已经有四五家世家贵族在祖父跟前暗示过联姻的事情，都被她祖父委婉拒绝了。

        顾轻月更不知道的是，五皇子已经着人提点暗示过要顾轻月为正妃的事情了，也被他严词拒绝了。

        至于之后会被怎样针对和打压，他也有了心理准备。

        在顾老国公的心里，镇国公府未来的前途也好命运也罢，他不希望是通过联姻或牺牲家人的利益来获取的。

        否则也不会一开始想将顾轻月下嫁给侯府的刘子澶。

        但京中情势万变，他们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马前卒，手中刀！

        却也不得不为了稳固顾家的利益而被迫做出一个更有利的选择！

        哪怕这个选择如今看来需要与皇室某些势力结成同盟才能保得住！

        当然，目前的选择主要是基于孙女对黎王本就有情，而黎王许下了终身只许一人的诺言，恰好对双方都是最有利的选择。

        否则，哪怕需要镇国公府必须断尾才能求生，他也毫不犹豫！

        看着老国公的身影走远，顾轻月呆呆的坐在圆桌旁陷入沉思。

        她虽不是顾家的家主，但她也知道，祖父能做出目前的选择必定是经过了长久的思考和挣扎，否则，就该昨天一大早找她过去问话了。

        顾轻月暗暗决定，不管未来如何，她都会想办法保住顾家的门楣，即使无法万年流芳，也要安稳无虞。

        第二天一早，按照计划，顾轻月带着竹清和江婉去了临风书院。

        下了马车，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连绵苍翠的群山。

        临风书院据说其历史比大楚的建国史还长，一代又一代山长都出自书香门第，从不涉官场。

        和京城里世家子弟挤破头要上的国子监不同，临风书院虽也培养国之栋梁，学子们也以科考为主，但开设的课程更为多样，范围更广。

        比如传承两百多年到现在，仍然设有的思辨课程和数术课程。

        不仅包含了科考所涉猎的内容，更多的还是让本就有这方面特长和兴趣的学子能更加深入的学习和研读。

        甚至，听四哥说书院成立之初还招收女学生的。

        这点让顾轻月大为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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