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露殿。
奶娘正轻轻摇晃着两只小摇篮,婴孩儿哭得让人揪心,蕙嫔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都是干什么吃的,小公主哭成这样就没有半点法子吗!”她又急又恼的呵斥道。
“娘娘,方才小公主又吐了奶,连带着药也吐没了。”奶娘也是一筹莫展,只能晃着摇篮,希望能让这两个小公主能好受点。
柳婻一进来便看见了此番场景:“这是怎么了?”
蕙嫔手中捏着绢子,对柳婻的到访提不起一丁点招待的兴致:“王妃怎么来了?”
“听说两位小公主生了病,我来探望。”
摇篮里,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皱着一张脸,哭得哇哇大叫。两只小手还紧紧握成拳头,似乎很不安。
柳婻将其中一个小公主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屁股,才过了一会儿,婴孩儿就停止了啼哭。
“看来小五这孩子很喜欢王妃,方才这么多人哄着都哭闹,你一来就不哭了。”蕙嫔终于展露了笑颜。
柳婻让五公主坐在自己腿上,抿嘴一笑:“刚在门外就听说小公主刚喝了药,想必也喝了不少的奶水中和药的苦味儿。”
“这时候把孩子放在摇篮里,她会感觉晃得难受。她一直挣扎着,就是想要人抱呢。”
蕙嫔闻言,拧着眉头看那两个奶娘:“不是说你们二人都是生育过的人吗,怎么这点事情都不懂?还不下去!”
两个奶娘诚惶诚恐的离开,她又将还在摇篮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六公主抱来。
“多亏了秦王妃,不然本宫还在承露殿中忙得团团转。”
柳婻微微摇头:“上次迎春宫一事,差点连累了娘娘也被搜身侮辱。今日来,也是略懂些带孩子的小事罢了,不值一提。”
“说到底,那日本宫也该叫身边的奴才送王妃回去,否则也不会生出后面的事。”蕙嫔有些歉意,“这两日,公主又生了病,实在脱不开身去甘露苑看望你。”
柳婻见过了方才殿中的情形,是相信她的:“两位公主这是生了什么病,为何两日了也不见好?”
蕙嫔有些面露不悦:“新来的厨娘做的辅食让两个小公主肚子有些胀气,没什么大碍。”
她说着,幽幽叹了口气,“只可惜,公主都病了两日,除了王妃,便无人上门来看望了。好了这一时,以后又能怎么办。”
柳婻抱着五公主,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襁褓:“想来父皇只是一时事务繁忙罢了。”
“你有所不知。”蕙嫔抬头张望了门口,确定没有宫人在门前逗留,才压低声音道,“自从元妃诞下七皇子后,皇上就鲜少踏入承露殿了。”
“皇上不常来后宫,一来便是去陆昭仪那儿。她总能找到法子,引皇上过去,这些年我也习惯了。”
柳婻心思活络:“不是听说贵妃娘娘宠冠六宫吗,父皇不去她那儿?”
“早些年去的。”蕙嫔思绪渐渐飘远,“相当年先皇后还在时,能与贵妃娘娘平分秋色。后来啊……”
柳婻正仔细听着,却见她歉意一笑,“你瞧我,说这些往事作甚。我现在只要两位公主能好好的在宫中平安长大,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虽如此,但柳婻还是看出她眼底藏着些许不甘。
柳婻瞧见五公主已经睡着了,粉嘟嘟的小嘴儿此刻正无意识的吸吮,可爱得很。
她淡淡一笑:“只怕蕙嫔娘娘的愿望,并不现实。”
蕙嫔虽入宫早,但现在在宫里却跟个隐形人似的。无权无势,又没有帝王宠爱。好在生的是公主,如果诞下两个双生子,只怕早就被针对到死了。
“哎。这深宫多寂寥,王妃日后若得空,可以多来我这承露殿坐一坐。”蕙嫔手中拿着拨浪鼓轻晃,惹得六公主咯咯笑,“六儿,你说是不是呀?”
柳婻心领神会:“这是自然。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一走出承露殿,很快就瞧见一道焦急的身影飞奔而来,不是旁人,正是珍珠。
“王妃!大事不好了!柳夫人被高嬷嬷带走了!”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令柳婻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意也化为乌有:“什么时候的事情?”
珍珠:“您走了不到一刻钟,还不准奴婢跟着……”
不等珍珠说完,柳婻已经往迎春宫飞奔而去!
刚经过大明宫门口,恰好遇见了刚下早朝的皇帝:“柳氏,何故如此匆忙?”
柳婻顿住了脚步,刚有一丝想要找皇帝告状的想法,很快就被她掐灭!
不对,如果迎春宫真的想对柳氏做什么,如此大张旗鼓难道是担心旁人看不真切?
她吸了一口气,迅速稳住了心神。
扬起那张明媚的小脸儿,抿嘴一笑:“母妃说,已经在迎春宫备下了午膳,请您过去呢。”
“是蒋氏让你来请朕的?”皇帝有些诧异,“看见你们婆媳二人终于和睦,朕心甚是宽慰。”
“来人,摆驾迎春宫!”
两宫距离并不远,只走了百步就到了。
迎春宫门前一向只有一个太监守门,如今却多增加了三人,柳婻在皇帝身后不停往里面张望着。
母亲一定不能出事啊……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通报,迎春宫里的人全都跪地迎接。
柳婻一眼就看见了大殿之中,背对着大门并且双膝下跪的柳张氏!
她瞬间气血逆流,藏在袖中的手握紧成拳,恨不得现在就揪着蒋氏的衣领子,好好问个一二三!
宫中行礼向来只需屈膝躬身即可,这双膝下跪分明是将她母亲当作了受罚的下人!
就连皇帝见状,也心有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蒋贵妃眼底藏着一丝心虚,“这位柳张氏,是婻儿的母亲。”
她三步并做二步走到早已吓傻了的柳张氏跟前:“本宫都说了,只是打碎一个杯子而已,你这是何苦呢,怎能就这么跪着。”
柳婻不动声色的挤开了她,只见柳张氏脸色苍白如纸,不知经历了什么惊吓,魂不守舍的。
“娘,快拜见陛下。”
柳张氏在她的搀扶下,堪堪转身屈膝行礼:“臣妇柳张氏,见过陛下。”
满室寂静。
柳婻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悄悄抬头去看皇帝。
只见他已经呆愣在了原地,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里,倒映着母亲的面容。
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怎么回事?
阿娘初次入宫,从前也没听说她与皇帝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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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似是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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