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莉莉丝一阶一阶地走下楼梯。
她的腿越来越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楼梯上。
莉莉丝的手,忙按在一旁的墙上扶稳。
脚下站稳了,手掌却因为太用力,被墙壁上的浮雕划破出了一颗小血珠。
莉莉丝急急把手从墙上挪开,以免血珠弄脏精美的浮雕。
幸好,她动作快。墙面没有留下痕迹。
莉莉丝低头望着掌心的血珠,不知该如何处理,一如她不知道该怎样处理刚才的遭遇。
莉莉丝很想就这么坐在楼梯上休息一会儿,又担心城主大人会出现。
只得握紧掌心,强撑着虚软的腿脚,继续狼狈地走下楼梯。
待到了一楼,不远处的欢声笑语传来。
紧跟着轻快的乐声,抬眼望去明亮的烛光…
莉莉丝下意识地想去到兽人多的地方。
脚下忽地又有了力气。
莉莉丝三步并作两步,以近乎于跑的速度离开了空荡的副楼。
刚踏出副楼的范围,耳旁便出现唤她停下的声音。
“莉莉丝姐姐!莉莉丝姐姐!!”是揉西激动的声音。
莉莉丝一愣,反应过来,转头看到了站在副楼廊柱下的揉西。
揉西蹦蹦跳跳地向莉莉丝跑了过来。
见到熟悉的亲人,令莉莉丝心中紧张的弦,稍稍放松。
两个小兽人,互相牵着手摇了摇。
莉莉丝巧妙地避开了划破的的掌心,没让揉西发现。
揉西细细打量莉莉丝的神情,寡淡的眉毛皱了起来:“城主大人欺负你了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莉莉丝强撑着笑摇头。
揉西不满地想要再说什么,可莉莉丝摇了摇她的手,眼神示意地向周围转了一圈。
揉西刚张开的嘴,不情愿地合上,不满地嘟着嘴。
莉莉丝分散她注意力地问:“库尔塔奶奶和狄安娜姨妈在哪呢?”
揉西立刻小嘴叭叭叭地牵着莉莉丝往长辈在的地方走了去。
库尔塔、狄安娜在看到莉莉丝整个小兽人全须全尾的回来,也放了心。
又打量莉莉丝的神色,按下心思,准备在回去的路上再问问孩子。
库尔塔随后向莉莉丝、揉西招手,招呼她们两个过去。
莉莉丝、揉西一见,脚下嘟嘟嘟地跑了过去。
莉莉丝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因着一阵跑动,一张小脸上多了血色。
库尔塔借着机会向莉莉丝、揉西引荐了正在交谈的族人。
又是一阵行礼问好,混了个脸熟。
……
待以第一轮弯月快要爬到顶点时,城主奥特拉也出现在了宴会中,掀起了宴会的高潮。
城主奥特拉这次在家族宴会的出场,不同于上次庆功宴那般正式。
城主奥特拉很低调地融入了宴会,却又吸引了所有赴宴兽人们的视线。
他举起酒杯向近处、远处的兽人们微笑示意。
莉莉丝不起眼地站在兽人们中,随同大家一起向城主大人举杯回礼。
或许是紧绷的神经在频繁的交际后,也不堪负重。
莉莉丝向库尔塔奶奶表达了想要休息的意思,并婉拒了揉西的陪伴。
独自一个小兽人走入一旁的灌木丛小径。
小径联通副楼一侧的长廊。
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背靠廊柱,侧坐在那儿。
那兽人正仰头望着月亮。
静得如同一幅画卷。
莉莉丝停下了脚步。
可这显然已经太晚。
正在仰望的月亮的兽人,转回头,向她笑了笑:“莉莉丝。”
“塞斯…”莉莉丝轻轻唤他。
塞斯点头,血眸中有着平静的笑意。
耳畔的红晶石,因着转头的动作而晃个不停。
莉莉丝向被这红晶石吸引住了一样,向塞斯那里走去。
学着塞斯的样子,一屁股坐在了长廊边,两条腿不着地面,前后晃悠。
身下坐着长廊冰凉的石砖,疲累的莉莉丝觉得身心得到了放松。
原本难言焦躁的情绪,被短暂地抚平。
她下意识转头望了望塞斯,却发现塞斯再次仰起头看着月亮。
莉莉丝学着塞斯的视线,转头仰望起月亮。
力尔茨大陆的月亮,不同于她的故乡,上一世的地球。
这里有着两轮明月,一升一降。
错过了第一轮月亮的升空,或许还能看到第二轮月亮的升空。
虽然第二轮的月亮,已经不再是初始想要看到的那轮月亮了。
对很多只想进行“赏月”这个动作的兽人来说,无论是第一轮还是第二轮,并没有什么区别。
总归不过是个“月亮”嘛。
像很多事情,错过了一次,总还有第二次。大家常常用这样的借口来安慰自己,以告诫自己不要太过执着,要放下。
尤其是年长的兽人,经历得太多,不自觉地变得麻木起来。
逐渐忘却了,第一次错过时的心境。或者说,下意识地主动选择了忘却。
拥有两世人生的莉莉丝,显然不够成熟。
可能是她现在的生活很小,也可能是曾经的人生中没有得到过太多爱…
其他兽人对她好一点,她便立刻能够真实地体会到。
为此,若是自己没做好什么,那么大量的愧疚、自责或许便能不间断地淹没了她。
而塞斯不是只对她好一点的兽人,塞斯是对她非常非常好的兽人。
对塞斯的愧疚哪怕只有一点点,都能让她反复萦绕在心头。
加之方才与城主大人的对话,由此产生的同情,不断加剧着莉莉丝内心的情感。
她想要为塞斯实际做一些事情,却又苦于找不到具体的目标。
若只是口头说说,又显得浮于表面,而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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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松弛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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