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塞斯。
……
莉莉丝顿时眼神灰暗,恨不能以头抢地。
只要一想到就在刚才!就在塞斯拉开门的一瞬间!听到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自己大言不惭地在说——“永远只会是塞斯适合我”这句话…莉莉丝满心豪情壮志全消,只想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此刻,莉莉丝除了心理活动外,整个小兽人都呆愣在那,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小手维持着推门的动作,一动不动。
塞斯还没来得及细思莉莉丝刚才的豪言壮语,便看见了本不该存在于房内的城主奥特拉…下意识先拉住莉莉丝的手,将她藏在身后。
心中愤怒、无力的海浪,一波又一波的向他席卷而来。
血色眼眸中的滚滚岩浆,几欲实质化,闪动着火光。房间内的气温在瞬间上升,莉莉丝鼻尖闻到了金属激烈摩擦时产生的气味。空气干涩得刺骨。
这样的塞斯,令城主奥特拉看不顺眼。他眯着眼,望着眼前这个快要和他一般高壮的儿子,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
一层薄薄的金属色的武气护盾立在了塞斯面前。
武气盾出现得及时,城主大人所制造的威压,对莉莉丝没有产生任何不良影响。只是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滑走,挡在莉莉丝身前的塞斯,他长至后颈的银灰发丝,渐渐被汗水全部打湿。
汗水令塞斯小麦色的皮肤越发光亮,鼓起的肌肉上暴出一根根交错的青筋。
惹得向来在塞斯面前,维持着高冷形象的城主奥特拉,越发不快:“塞斯,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塞斯全身的力量,全部凝结于身前的武气护盾中。他顶着威压,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咬紧的齿缝间蹦出:“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双手一甩,背在身后,再次加大威压,声若洪钟:“我是你阿父。”
塞斯被压得低下头,大滴大滴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到地上,留下痕迹。此时的他已经再无余力反驳,全身心地立着面前的武气护盾。
“塞斯…”情况之危急,令莉莉丝忘了尴尬。想用力甩开被塞斯拉着的手,从塞斯身后走到他的身旁,看看他的情况。可是塞斯拉住她的手,纹丝不动,像是将莉莉丝挡在身后的举动,是刻进了塞斯骨子里。
莉莉丝急得一直在摇头,白眼仁上细细的血丝牢牢网住了深蓝色的虹膜,中心处黑色的瞳孔不断收缩。
城主奥特拉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像是在欣赏什么话剧一般,他的心情似乎稍有回升,嘴角轻勾。
而塞斯和莉莉丝的时间变得相当漫长,直到塞斯滴落在地上的汗水已经融成一个圆时,城主奥特拉轻哼一声。
塞斯才得以急促而又沉重的喘息。
实力悬殊,地位悬殊。没有平等,只有天堑一样的差距。野蛮而又真实的压迫着塞斯、莉莉丝的自尊。
如何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挺直脊梁,硬气到底?
莉莉丝心中的答案,只剩下咬牙坚持。
和城主大人相比,他们一无所有,唯一的底牌只有“城主大人需要他们”这点。
如果没有莉莉丝、塞斯的积极配合,城主奥特拉的计划无法顺利进行。而城主奥特拉为了自己计划的顺利进行,必要摧毁他们的自尊,压弯他们的脊梁,只有这样,桀骜不驯的小兽才能变得乖巧听话、任他安排。
莉莉丝此刻远比之前,更加深刻地了解到城主奥特拉对于她和塞斯的迫切需要。
这既是问题的原因,也是她和塞斯的机会。
城主奥特拉不可能一直与他们耗在这里,而计划中心的莉莉丝,两天后就要离开里拉城。故而顾及城中各大势力,无法强逼他们行动的城主奥特拉,或许也是在最后一赌?
赌,塞斯的退步;赌,莉莉丝的低头。
塞斯,不会退。
莉莉丝,亦不会低头。
有着相似的固执,明明没有说话沟通的莉莉丝与塞斯,却在各自的行动中达到统一。
莉莉丝明白城主大人要“磨”他们,那反过来,他们一样可以“磨磨”这位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她今天的去处,阿母昆塔知道的一清二楚。只要到了约定的时间,塞斯没有送她回去。阿母便会去寻求库尔塔奶奶的帮助。
库尔塔奶奶知晓城主大人所谓的“计划”,听到她被困城主府后,一定会纠集力量助她与塞斯脱困。那么,她现在所要做的便是“等待”。只要坚持不松口,城主大人也奈何不得她。
然而,城主奥特拉似是也洞悉了莉莉丝的想法,他好笑地看着莉莉丝,随后不动声色地加强了威压。
猛然增加的威压,塞斯抵抗不力,“噗”地一口血喷出,混合地面的汗迹,格外斑驳。
什么都做不了的莉莉丝,痛恨自己的无能,她红彤彤的眼珠狠狠地瞪着城主奥特拉。强咬着下唇,不许自己落下哪怕一滴泪。
莉莉丝闭目凝神,费尽所有精神力寻找城主大人、塞斯间的缝隙,将精神力一点一点导入塞斯的体内,疏解他躯体上的压力。
很快,莉莉丝的希顿也被汗水浸湿,漂亮的浅金色小卷毛,被汗水凝成一缕一缕地散在肩头。
可是,尽管如此努力,只觉醒了精神力、武气的莉莉丝、塞斯,在面对身为焰气师的城主奥特拉时,仍是蚍蜉撼大树…
哪怕他们的目标并非撼大树,只是拖延时间,都分外艰难。
冷眼看着他们快要到极限的城主奥特拉,冷冷地开口:“塞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最近这些事,是谁做的?”
塞斯仍然沉默以对。
“哼。”城主奥特拉冷笑,“你不要太放肆。好好想想你凭的是什么?!”
塞斯脸部的肌肉颤动,莉莉丝轻轻按住被他拉着的手。
城主奥特拉眼中厉色划过,下一秒,塞斯、莉莉丝跪倒在地。
莉莉丝的呼吸声,一下重过一下。
凭什么?
凭什么?!
看着地上的一片斑驳,被压得连城主奥特拉的脸都看不到的自己。她浑身不甘,无人可诉,满心愤懑,只得压在心底,化为养料,浇灌在“渴望强大”的种子之上。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城主奥特拉。握紧与塞斯相牵的手,等待暮色…
莉莉丝像一个赌徒般,盯着那块有窗外光线的地面。
城主奥特拉不耐,正要加强威压。
“砰!”门再次被推开。
城主奥特拉不满地转头。
紧接着,莉莉丝、塞斯身上的压力一轻。
“母亲大人,你,怎么过来了?”城主奥特拉如一个孝顺的儿子般,向老城主问安。
老城主没有理会这个已经没用的儿子,身后的仆从鱼贯而入,一一将塞斯、莉莉丝扶起来。
城主奥特拉怒气上脸,斥责的话到嘴边,却见老城主转身离开,那些跟来的仆从扶着塞斯、莉莉丝跟在其后。
城主奥特拉脸色红了青,青了发白…
最终,站在华丽的房中,目送一行人影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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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仅有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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