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人的面子还是不能不给的!
直到这时,胖墩才正眼瞧了瞧那东西,发现它既像是书,又不像书。说像书吧,是它比一般的书要长得多,外面那一层还花花绿绿,跟常规的书比显得不伦不类;说不像书吧,它的边缘又像书一样整齐,而且经过装订,厚厚一本。
“站住!”
胖墩对学习资料根本提不起兴致,看它一眼已经算给足面子,心不在焉接在手,转身离开。哪想还没完全转过身去,便传来艾啟桂的吼声。及时刹车,幽幽望过去,艾啟桂非常失望,说:“给老子看一眼,到底是什么!”
真是婆婆妈妈!胖墩对此难以理解,禁不住心里直骂。他觉得艾啟桂无比烦人,不就是学习资料么,给就给了吧,还得劳烦本大人当面看一眼才放心,多此一举!柴米油盐哪一件不比资料来得重要?再说,东西都已经接过来了,早晚还是要看的,急什么急?!
“啊!——”
这声尖叫让辛月娥以为父子俩又干上了,手忙脚乱从灶房间赶到堂屋打算平定内乱,却看到一张既幸福又感动的笑脸。
引发胖墩尖叫的是本画册!艾啟桂可能并没有同艾英相互串通,单口相声也好,自说自话也罢,他的目的应该是验证惊喜的效果,事实证明,演技不错!胖墩本来还是满肚牢骚,转眼间,心情一下子变得晴空万里!
那是一个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都极度匮乏的年代,农村人就算活到老,能近距离见过一本画册的也大致不会超过百分之一。带有图画的东西,也就是手绘连环画还较为常见,但印制较为粗糙,与精美毫不搭界!而那种印有彩色照片的杂志,譬如《人民画报》、《解放军画报》等,又由于它们的精美与豪华一直是体面人的专利,与农村生活的距离并非尺寸可以丈量!
这本画册,除封面彩色外其他都为黑白,既称不上精美,也谈不上豪华,装帧也并无特别之处,甚至,还算不上常规意义上的画册。当然,话又说回来,尽管《人民画报》、《解放军画报》等较为稀罕,但至少还有不少人曾经听说过,而这个东西则是闻所未闻,其稀罕程度自然非同一般!站在这个角度,胖墩认为尖叫一声并不过分。
尖叫声里,艾啟桂笑而不语!
“这个字怎么读?”细细打量下来,由于识字有限,一个“芥”字令胖墩只能不耻下问,神情要多媚俗有多媚俗!
“什么都来问老子还要自己学什么?自己查字典去!”刚从胖墩的尖叫里收获到欣慰,艾啟桂的指示里便有了不少骄傲成分。
找字典的时候,胖墩差一点跟艾英干起来!平时常在眼睛里晃来晃去的东西,真要用的时候翻箱倒柜都找不到,他桌里桌外遍寻不得,正爬地上把头伸进床底张望,艾英悄无声息地走过来,照着屁股便是重重一脚,差点没把人踢进床肚里去!
“啊!”胖墩的背重重地撞在床的下沿,痛得呲牙咧嘴真叫唤!
“叫什么叫,一点也不疼的。”艾英说。
“你疯了是不是?”爬出来站起身,胖墩劈头盖脸朝她扑过去,一边怒吼,一边张牙舞爪。平白无故被踢一脚,那么疼,怎么可能不讨回损失!
“嘿!干啥!干啥!”艾英见来势不妙,边躲边喊。
“叫你在背后害人!”宜将剩勇追余寇,胖墩气势汹汹。
“拿去!拿去!”艾英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才慌忙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子东西,虽然只剩下小半袋,却也很不情愿。
“哼!叫你欺负人!”夹心饼干!在当时,这可是零食中的极品!人家高举白旗又献出财物,胖墩没有理由不见好就收。脸上舒展胜利的微笑,豪迈地把战利品收入囊中。末了,又对着手下败将说:“来,问你个字!”
“叫我一声!”艾英接过那本画册,看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对胖墩的请教给予热情指导,而是脸一板,谈起条件来。
“不说?不说我去告你!”吃着饼干,胖墩的脸上翻出许多白眼。
“不认得字还好意思告状?”艾英忍不住奚落。
“告你踢我!”欺负弱小是个以弱胜强的好借口!说的时候,胖墩的得意心态高度膨胀,连脚尖也不由自主地一抖一抖。
“踢你?去去去,你去告,不告不算人!”艾英不吃那一套,直接将胖墩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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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胖墩的小日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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